Question to say "I can!"

【道德經】 二十卷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

2014-04-28

【原文】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美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我獨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儡儡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余,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淡兮,其若海,望兮,若無止。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似鄙。我獨異于人,而貴食母。(版本1)

絕學無憂,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傫傫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馀,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止。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我獨異於人,而貴食母。(版本2)

絕學,無憂。唯之與呵,相去幾何?美之與惡,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亦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臺。我獨泊兮,其未兆若嬰兒之未咳;儽儽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余,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所止。眾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我獨異于人而貴求食于母。(版本3)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我獨泊兮,其未兆;沌沌兮,如嬰兒之未孩;累累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馀,而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眾人皆有以,而我獨頑且鄙。我獨異于人,而貴食母。(版本4)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版本5)

【注釋】

唯之與阿(1),相去幾何(2)?美之與惡,相去若何(3)?人之所畏,不可不畏(4)。荒兮(5),其未央(6)哉!眾人熙熙(7),如享太牢(8),如春登臺(9)。我獨泊兮,其未兆(10);沌沌(11)兮,如嬰兒之未孩(12);(13)傫傫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余,而我獨若遺(14)。我愚人(15)之心也哉!俗人昭昭(16),我獨昏昏(17)。俗人察察(18),我獨閃悶(19)。澹兮其若海(20),飂兮若無止(21)。眾人皆有以(22),而我獨頑且鄙(23)。我獨異于人,而貴食母(24)。

(1)唯之與阿:唯,恭敬地答應的聲音,是晚輩對長輩的回應;阿,怠慢地答應的聲音,是長輩對晚輩的回應。一說阿同"呵",斥責、呵斥。

(2)相去幾何:去,離開,指距離;幾何,多少。(恭敬地應答的聲音與呵斥的聲音)相差倒底有多少?

(3)美之與惡,相去若何:美,通行本作"善",傅奕本、帛書甲本作"美",今從后者。惡,指丑惡。美好與丑惡,到底相差多少。老子在這里提出了價值判斷的相對性問題。善惡美丑、是非貴賤等價值料斷,都不是絕對的,而是隨著時代、環境條件的不同而變化的;而對同一個對象,世俗之人與得"道"之人之間,在價值判斷上也會相差甚遠。

(4)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人們所畏俱的,(我)也不必去觸犯。盡管老子認為自己與世俗之人在價值觀上相差很遠,但他同時認為,由于價值判斷是主觀的、相對的,譬如善惡美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標準,這些問題太寬泛,沒有必要窮究到底,不必故意去觸犯。

(5)荒兮:一說形容精神境界的廣闊。一說指時間經歷的長久,今從后說。

(6)央:結束、完結。

(7)熙熙:形容興高采烈的樣子。

(8)如享太牢:帛書本作"若鄉太牢而春登臺"。鄉、享通饗。太牢,指供祭祀用的牛、羊、豕。如享太牢,好象參加豐盛的筵席。

(9)如春登臺,好象春天登高遠望一樣(心曠神恰)。

(10)我獨泊兮,其未兆:泊,淡泊,恬靜。兆,征兆,跡象;未兆,沒有跡象,引申為不炫耀、無動于衷。這句的意思是,當一般的俗人都興高采烈、喜氣洋洋時,我獨自恬然淡泊,毫不炫耀。在這里,老于塑造了一個真正得"道"的、深請世故卻返樸歸真、寧靜淡泊的自我形象,與渾渾噩噩的世俗之人恰形成鮮明的對比。

(11)沌沌:混混沌沌的樣子,這里指純真樸實到極點。

(12)如嬰兒之未孩:孩同"咳",咳的本義是指小孩的笑,這句意思是象嬰兒還不會笑時那樣(渾渾沌沌)。

(13)傫傫(lēi):形容疲倦閑散的樣子。

(14)通"累"。傫遺:不足、不夠。

(15)愚人:老子所謂的愚人,是一種與世俗之人不同的至高之人,他淳樸、自然,看似敦樸木訥,實則洞悉世事、通達人情,對人生的理解遠遠高于一般人,故這種"愚"是大智若愚的"愚",是大辯若吶的愚,是真正的智者返樸歸真的愚。因此,所謂"愚人"也是老子理想中的人。有人認為老子自稱"愚人"是一種虛偽、狡猾,其實不然。

(16)昭昭:清楚、精明。這是一種俗人的聰明,為老子所不屑。

(17)昏昏:暗昧、糊涂的樣子。

(18)察察:嚴厲苛刻的樣子。

(19)悶悶:淳樸的樣子。

(20)澹兮其若海:澹,遼遠的意思。形容那種淳樸、自然的"愚人",其思想境界象大海那樣遼闊深遠,非一般世俗之人所能理解和模仿。

(21)飂兮若無止:飂(liǎo),疾風。形容老子理想之人(愚人)象迅疾的風那樣無所拘束、自由奔放,好象沒有止境。

(22)眾人皆有以:以,用。眾人都好象有作為、有本領。

(23)頑且鄙:形容愚笨、鄙陋。這也是老子形容得"道"者的與俗人不同的特征。

(24)我獨異于人,而貴食母:母,指"道",對"食母"的解釋,歷來不一。有的說,食為動詞,養的意思,食母就是食于母、養于"道",即用"道"來滋養自己;有的說,食是用的意思,食母,就是使用"道"、利用"道"。這句意即:我偏偏與眾不同,重視用"道"來滋養自己。

【譯文】

應諾與呵聲,相差多少?美好與丑惡,又相差多少?人們普遍所害怕的,就不能不怕。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呵,這種風氣不知何時停止!眾人都無優無慮,興高采烈,好象參加盛大的筵席,又好象春天登高遠望(那樣心曠神怡)。我獨自恬然淡泊而無動于衷;渾渾沌沌的樣子呵,好象一個還不會笑的嬰兒;疲乏慵散地,好象無家可歸。眾人都有多余的東西,唯獨我卻好象什么都不夠。我真是個愚人的心腸呵!一般人是那么清醒精明,唯有我如此糊里糊涂。一般人是那么嚴格苛刻,唯有我如此淳厚質樸。遼闊深廣呵,(我的心胸)象無邊無際的大海一樣;自由奔放呵,(我的心靈)象無止境隨意吹蕩的疾風。眾人都有一套本領、有所作為,唯獨我卻愚笨鄙陋。我偏偏與眾人不同,而重視用“道”來滋養自己。(譯文1)

應諾和呵斥,相距有多遠?美好和丑惡,又相差多少?人們所畏懼的,不能不畏懼。這風氣從遠古以來就是如此,好像沒有盡頭的樣子。眾人都熙熙攘攘、興高采烈,如同去參加盛大的宴席,如同春天里登臺眺望美景。而我卻獨自淡泊寧靜,無動于衷。混混沌沌啊,如同嬰兒還不會發出嘻笑聲。疲倦閑散啊,好像浪子還沒有歸宿。眾人都有所剩余,而我卻像什么也不足。我真是只有一顆愚人的心啊!眾人光輝自炫,唯獨我迷迷糊糊;眾人都那么嚴厲苛刻,唯獨我這樣淳厚寬宏。恍惚啊,像大海洶涌;恍惚啊,像飄泊無處停留。世人都精明靈巧有本領,唯獨我愚昧而笨拙。我唯獨與人不同的,關鍵在于得到了“道”。(譯文2)

一味順從與相互抵觸,其間的差距又有多大呢?美好與丑惡又相差多大的距離呢?只要眾人回避的,你也就不得不懼怕。大千世界這種現象總不會終止。紛繁復雜的蕓蕓眾生中,有的一生像蹲在牢圈中的畜生一樣,不思考任何理論問題,還自鳴得意,有的則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而我呢,還是孤獨地等待未來的運氣,這種好運我還非常茫然,就像嬰兒尚未成長為孩童一樣。現在研究自然法則已經使我精疲力竭,盡管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認可,但似乎沒有君王來器重我,讓我找到一個好歸宿。一般人總是心滿意足,而我卻茫然若失。我真是太蠢了!太糊涂了!一般人都明智,我卻圍繞著這些學術不能自拔,一般人能看破紅塵,我卻為此而悶悶不樂。一般人都有所依靠,我卻像頑石一般,好象還顯幾份鄙俗之氣。其實,我的心靈就像大海一樣遼闊、明凈、沸騰,任憑多大的風浪,我也決不退縮。我就是有別于他人,將研究天地之道作為我最佳的精神食糧。(譯文3)

高貴與卑賤相差多少呢?美好和丑惡相差有多少呢?(世俗的價值判斷,如風飄蕩)但是眾人所戒忌的,也不可不警惕,不必特意去冒犯它。安于道的圣人,他們的精神境界多么開闊啊,好像沒有盡頭。眾人對于名利外物追逐不倦,好像爭先恐后地去參加盛大的宴會,好像在春天登高眺望景色一樣愜意;圣人卻安于淡泊與恬靜,對于名利無動于衷;保持本真,如同還不會嬉笑的嬰兒;悠閑不做作,好像無所牽絆;眾人都追名逐利,不知疲倦,而圣人則安于清心寡欲的生活;保有淳樸憨厚的心態;世人都熱衷于虛榮炫耀,圣人則甘于寂寞、寧靜;世人功于心機,斤斤計較,而圣人則保持內心純凈,沒有雜念;世人都追求功名和炫目的成就,而圣人則保持著簡單、冷靜的態度。圣人與世人是不同的,他們更加珍視貼近于‘道’的生活。(譯文4)

從聲音的角度,唯唯諾諾與訓斥咒罵,其實又有多大差別?去掉道德標準,善良與兇惡,差別究竟又有多少?別人都說可怕,他也不得不跟著說可怕,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啊,不知這種風氣什么時候才能完結。(譯文5)

【古文正解】

欲不欲,學不學。輔國以道,不文不武反為治;修身以德,無智無技且無憂。

唯之與呵,一卑一尊;美之與惡,一悅一厭。而名利色欲果為真乎?爭之所趨,恐之所畏,而純樸遠矣。荒兮,其未央哉!

故觀之以道者,唯與呵同,美與惡齊。圣人不墮其紛,不逐其流,不以智修,不以技得。常淡然超然,自在也無憂然。

赤子哉!人皆嗜欲,圣人獨樸;人皆嗜利,圣人獨足。愚人哉!昏昏兮,不以是非明;悶悶兮,不以得失計。若海之浩淼,若風之無拘。

上下之間,何知煩惱?熙來攘往,孰為淡泊?眾人皆奮學,圣人獨守拙。

圣人其獨異于天下而貴乎求道以德者,猶嬰孩之惟乎求食于母也。

【今文正解】

以絕棄欲望作為欲望,以放棄學習作為學習。用道來治國,不用文治不用武功反而太平;用德來立身,沒有智巧沒有技能反而自在。

唯喏與呵令,同樣是說話口氣,一個卑下一個高貴;美麗與丑陋,同樣是視覺感受,一個怡悅一個反感。難道高貴美麗就是真正價值所在嗎?人心啊人心,那些名利才色別人都追求的我也不甘落后,那些貧賤愚丑別人都討厭的我也畏而遠之。社會由此遠離了淳樸啊。風氣頹廢啊,什么時候是個盡頭!

因此,以道來觀看,尊卑美丑,都不過是虛華啊,其中的差別有什么意義呢?圣人不墮進這樣的紛擾,不追隨這樣的風氣,不用聰明機詐修養,不用技能本事獲取。總是淡泊超脫啊,自由自在沒有煩惱。

像是嬰兒啊!人人都嗜好欲望,圣人唯獨淳樸;人人都嗜好財富,圣人唯獨知足。又像是傻子啊!昏昏的,不用是非來明辨;悶悶的,不用得失來計較。胸懷寬廣得像大海一樣浩淼,神志超脫得像風一樣飄逸。

世人無不處在圣人和傻子之間,有誰知道終生苦惱的緣由呢?無不夾雜在熙熙攘攘中追名逐利,有誰明白清靜淡泊的真諦呢?世人都在竭力學習,圣人唯獨笨拙。

圣人唯獨不同于天下,珍重的是向大道求取最純真的德,就像嬰兒只懂得向母親求取食物一樣。

【訂正與辨析】

1。“絕學無‘憂’”與“絕學無‘尤’”,當以“絕學,無憂”為佳。不僅是文字原因。重要的是結合段落含義。

這是因為,“現素抱樸,少私寡欲”與“絕學無憂”不僅詞語詞性結構不一致,而且,“絕學”的內涵包括了“絕禮棄智,絕仁棄義,絕巧棄利”。所以不應該屬于“另有所囑”的內容,而是承接“絕禮棄智,絕仁棄義,絕巧棄利”及“現素抱樸,少私寡欲”,深一步描述由此行道的個人情操境界。

其次,“絕學,無憂”,“學”的著眼點應該是“個人”立場,“絕學”意思是“個人拋棄對知識技能禮儀等追求(而修習于大道)”。這正好符合“眾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我獨異于人而貴求食于母”的針對內容。

“無憂”則體現在“我獨泊兮”“澹兮,其若海;飂兮,若無所止”。
拋棄世俗追求,修習于大道,從而超脫淡泊自在。所以說,“絕學,無憂”。

2。通行本“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何若”中,“阿(阿諛)”字乃“呵(呵斥)”字訛謬,“善”字乃“美”字訛謬,“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天下皆知善之為善,不善已”表明當時反義詞文字運用,“美”的反義詞是“惡(丑陋)”,而“善(好的;賢能的)”的反義詞在《道德經》里一概為“不善”。亦如帛書“美與惡”。

3。按通行本“如登春臺(如同登上春日覽勝之臺)”原文更類似“如春登臺”,結構類似“若冬涉川”。今取其文字駢美,仍訂按通行本,但意思無二。特此說明。
4。通行本“嬰兒之未孩”按帛書(乙)訂作“嬰兒之未咳”意即“嬰兒還不懂發出笑聲的‘赤子’狀態”。

按:咳,小兒笑也。從口,亥聲——《說文》

“赤子”則是老子認可的完好狀態,如后文“含德之厚,比于赤子”。

5。通行本“乘乘兮(意志豪邁灑脫狀)”依據帛書訂正為“儽儽兮(同‘累累兮’,意志疲憊消散狀)”,更符合于“若無所歸”含義。因為修道的人內心在于淳樸無為,而不在于外露風發。

6。“我獨異于人而貴求食于母(像嬰兒一樣)”是比喻表達,比喻“珍重持道蓄德,看重安分守本,寶貴于淳樸天性”。不可以膚淺理解。

【引語】

老子從辯證法的原理認為,貴賤善惡、是非美丑種種價值判斷都是相對形成的,而且隨環境的差異而變動。在本章里,老子將世俗之人的心態與自己的心態作了對比描述。它揭露社會上層追逐物欲的貪婪之態,并以相反的形象夸張地描述自己。文中的“我”指老子本人,但又不僅僅是指他個人,而是一種有抱負、有期望的人。“眾人”、“俗人”指社會上層。這些人對是非、善惡、美丑的判斷,并無嚴格標準,甚至是混淆的、任意而行。他說“我”是“愚人之心”,這當然是正話反說。世俗之人縱情于聲色貨利,而“我”卻甘守淡泊樸素,以求精神的升華,而不愿隨波逐流。

【評析】

任繼愈在《老子新譯》中說,“老子對當時許多現象看不慣,把眾人看得卑鄙庸俗,把自己看得比誰都高明。而在表面上卻故意說了些貶低自己的話,說自己低能、糊涂、沒有本領,其實是從反面抬高自己,貶低社會上的一般人。他在自我吹噓、自我欣賞,最后一句,說出他的正面意見,他和別人不同之處,在于得到了‘道’。”在老子看來,善惡美丑貴賤是非,都是相對形成的,人們對于價值判斷,經常隨著時代的不同而變換,隨著環境的差異而更改。世俗的價值判斷極為混淆,眾人所戒忌的,也正是自己不必觸犯的。在這里,老子也說了一些牢騷話,使人感到憤世疾俗的意味,其中不乏深入的哲理。他說明自己在價值觀上,在生活態度上,不同于那些世俗之人,他們熙熙攘攘,縱情于聲色貨利,而老子自己則甘愿清貧淡泊,并且顯示出自己與眾人的疏離和相異之處。

【補充:圣凡有別】

唯之與阿,相去幾何?善之與惡,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唯”和“阿”,都是表示應答的詞語。“唯”表示尊敬的應答,相當于“是”。“阿”表示不尊敬的應答。只因語氣不同,禮節上也就不同了。這是說,無道社會人們所關心的都是皮毛的小禮小節,而這些禮節所規定的也只能是表面現象,根本改變不了人們內在的心靈。但是在等級制度森嚴的禮教統治下,盡管都是表面現象,但是還必須學,必須做。不知“禮”就會遭到別人的侮辱。在“有禮”的社會里,說話做事須時時小心,步步留神,稍不注意,碰上 “懂禮”的人,就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甚至要了你的性命。不行“善”就得不到外界的贊譽和認可,因而一生無名無利。但是,倘若你“懂禮”、“知善”,只要有了“禮”和“善”的面具,哪怕是十惡不赦之人,名利也會向你招手。于是,人們為了追求名利,都去學“禮”、行“善”,反正都是表演給別人看的,管它真和假。在無道的社會里,只有無理霸道、奸詐機巧的人才吃得開、行得通,真正的善人卻不可避免地成為他們欺壓的對象。因此,人心不古,社會紛亂,道德日趨沒落。處在這樣的社會里,誰還關心內在的心靈呢?于是心靈荒蕪了,像是無邊無際的沙漠。這正是“人之所畏,不可不畏”的緣故。人們所害怕的是無名無利,也正是名和利,才使得人們荒蕪了心靈,而心靈的荒蕪才是真正可怕的呀!

眾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臺。我獨泊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儽儽兮若無所歸。眾人皆有余,我獨若遺。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

熙熙:歡樂、高興的樣子。太牢:古代帝王祭祀時用作祭品的豬、牛、羊。儽儽:在道境中飄浮不定的感覺。

眾人熙熙,是歡樂于名利,他們一旦取得了一點點小名小利,就沾沾自喜,那種高興勁兒,就像是吃了帝王賞賜的大肉——樂于利;又象是陪伴著帝王在春天里登臺觀景一樣——樂于名。盡管他們時時在遭受著統治階級的剝削和壓迫,反而不知不覺,醉生夢死,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和自由。眾人皆追逐于外,而我獨守于內,像一只小船,停泊在心靈的港灣,沒有遠航的征兆。又像一個還不懂事的嬰兒,天真爛漫,無憂無慮,遨游于宇宙,像是找不到歸宿——沉浸于大道之境,是最美好的精神歸宿;眾人都歡樂有余,只有我獨處于心靈的家園,像是連自身也遺忘了——觀賞妙景,享受心靈的無限自由;我是多么的愚昧呀,總是和大道混為一體,不敢有一點私心雜念——一切按規律辦事,不敢偏離大道去隨意發揮。
俗人昭昭,我獨昏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澹兮其若海,飄兮若無止。眾人皆有以,我獨頑似鄙。
俗人:功利主義者。昭昭:明白一切的樣子。察察:對于名利斤斤計較、精于算計。

俗人都能明白一切,唯名唯利,只有我對此糊里糊涂——俗人聰明于小事,而我明于大道。俗人都精于算計,只有我少私寡欲——俗人心在名利,而我志在真樸。內心深沉得像大海一樣,遨游于宇宙若無止境——心懷高遠,自由無待。眾人都有人生的目的,唯獨我與眾不同,個性孤僻,以致于被眾人看不慣——眾人皆求“有”,我獨求“無”。得道之士的價值觀念及其獨特的個性是不為眾人所理解的。
我獨異于人,而貴食母。

只有我與眾人不同,眾人皆以“有”為貴,而我以“無”為貴。孔子說:“民以食為天”,貴在以有形養有形。而老子卻強調以“無”為本,以無形養有形。這是老子完全不同于世人的養生之道。道家有言:“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炁補。”由此可見炁的重要性。“食母”,即“食炁”,是道家養生的重要環節也即辟谷服氣術。《黃庭經》說:“神仙道士非有神,積精累炁以成真。人皆食谷與五味,獨食太和陰陽炁。”由此看來,這里的“母”就是炁。不僅如此,也只有蓄養真氣,才能開啟大道之門,這是認識自然和改造自然的智慧源泉。

本章是老子的世界觀和方法論。通過有道之人和俗人、常人的反復對比,說明有道者精神的自由和人格的偉大。昭示人們不要舍本逐末,背道而馳,“昭昭”、“察察”于外在的名利,而應該以反樸歸真為人生之根本。

【英譯】

How much difference is there between the nobleness and lowliness? How much difference is there between the goodliness and frightfulness? (The value judgment of common custom changes continuously.) That all men fear is indeed to be feared, you need not to challenge it consciously.

The sages who follow 'Tao', how wide and without end their spirit boundary is.

The people of the world chase after the fame and gain tirelessly, as if enjoying the great full banquet, as if mounting the terrace to enjoy good view in spring;
But sages will not seek fame and wealth; they disregard all fame and gain;They hold their pure essentiality like a new-born infant which has not yet smiled;They are carefree and leisurely without worry of desire;The people of the world pursue nabobism day after day,While the sages are content to lead a humble but virtuous life;The people of the world cling to peacockery flaunt,The sages are willing to stay in loneliness and still;The people of the world haggle over every ounce,But, the sages always make themselves peace;The people of the world aspire after glaring success,The sages keep their heart simple and calm.

The Sages alone are different from other men; they value the life that closes to the nursing-mother (the T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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