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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性智方為解

2019-03-11 . 閱讀: 882 views

文/北水

《莊子﹒秋水》中記錄了一個大家耳熟能詳的故事“子非魚”:
莊子與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莊子曰:“鯈(tiáo)魚出游從容,是魚之樂也。”
惠子曰:“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莊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魚之樂?”
惠子曰:“我非子,固不知之矣;子固非魚也,子之不知魚之樂,全矣。”
莊子曰:“請循其本。子曰‘汝安知魚之樂’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問我,我知之濠上也。”

用白話文說,大意是這樣的:

莊子和惠子走到濠水橋上,莊子說:“你看這水里的鰷魚多歡樂。”
惠子反駁道:“你又不是魚,怎么會知道魚是快樂的?”
莊子又說:“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惠子接著道:“我不是你,當然不知道你的想法,同樣,你也不是魚,自然也不知道魚的想法。”
莊子又說:“那我們回到最初的問題,你問我是怎么知道魚的快樂的,說明你是知道我知道的,所以才來問。現在我告訴你,我就是在這橋上知道的。”

道家和名家學派的兩個代表人物這場著名的“濠梁之辯”,充滿了哲學意味,后世多有演繹解釋,此處不累述。小北想象的是,如果我是惠施,我一定會和莊子就魚兒到底是快樂的還是悲傷的問題辯上一辯。莊子認為鰷魚游的悠然自得就是快樂的,但沒什么證據表明鰷魚整日整月的泳姿有什么不同(遇到天敵或食物的情況除外),那么如果我說它是悲傷,莊子認為它是快樂的,這個辯論大概進行不下去,因為魚兒不會說話,悲傷還是快樂只有它自己知道。

這種情景像不像我們生活中經常發生的事情,我覺得這件事(比如職場升遷)對我而言是極不公平的,因為我條件最優秀卻敗給了其他人;而順利升遷的這個人卻覺得這件事是很公平的,至少他認為自己的能力更強或者付出的努力更多。那么這件事到底是公平的還是不公平的,此刻就沒有人能說清楚,因為“公平”本身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對不同的人或群體,性質和意義并不相同,才會有分歧。只是若從結果來看,沒有升遷的人想必是非常沮喪的,如果這個挫折更為嚴重,不止是少了些許薪水的事,那我們如何從自己的挫敗感中走出來,是小北今天想要重點表達的。

小時候看電視劇,看不大懂的時候,我總會問一旁的大人,電視里的這個人在干什么呢,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他是不是又要干壞事了等等。等到自己成年以后,便知道故事里的主角通常都有復雜的人格,不能單純用好人或者壞人這兩個類別來區分。了解并接受事務的復雜性,這種視角便是我們用來看待自己所遭遇不公或者挫敗的最佳視角,只不過經常被我們忽略了而已。

簡單來說,對于某件事是否要耿耿于懷,我們不應該反復回憶,這件事到底是有多不公平,我們受到的傷害有多大,而是應該拋棄“我執”,放棄以自我為中心的視角,從一個旁邊者的角度去觀察和評價。佛家講魔中有佛,佛中有魔,采用對立或者非黑即白的視角去面對問題,通常無解。而如果從眾生平等的角度來談“平等性智”,即把萬事萬物均視為平等,然后抽離自身,采取超然的態度來關照,或許離真相更進一步。

這里需要說明的是,小北并沒有宗教信仰,但是佛家、道家的許多經典,蘊含了豐富的哲理,可以教會小北以更開闊的心胸來面對生活。假使有人告訴小北“不應抱怨、要堅強、需寬容”這些道理,認死理的小北多半是不會接受的,我必須明白在每一次挫折中,能夠獲取多少經驗,能在多大程度上提高自己的人生境界,這樣滿滿的挫敗感才能在我的歷史中翻篇。

那么繼續來到“平等性智”,在這里小北不講佛法,就來談談邏輯。小北的很多朋友找小北傾訴的時候,經常會提起“好人沒好報”這個千古無解的終極難題:

我明明有兢兢業業,為什么晉升的是別人……

我有每天用十個小時來復習,卻還是沒上分數線……

同事為什么會這樣欺負我,我沒得罪過他……

接著,在闡述完原因之后,就是傾訴者的自我邏輯了:

競爭對手人品如此差也能提拔,看來我也要向他看齊嘍;

如果每天十小時還不能考上研究生,那就延長到十三個小時吧;

看來,我以后要強勢一些,他就不會欺負我了。

然而,這中間的邏輯顯然很可能是成問題的,真相往往不是人品好才導致官場不利;不是復習的時間不夠長才沒有通過考試;更不是沒有做錯事,就能阻止別人對自己的否定和傷害。所以,如果“好人沒好報”這個命題真的成立,那么其中邏輯,也不會全是“因為是好人,所以沒好報”,而是有很多復雜的機緣和因果夾雜其中。

因此,想了解事情的真相,或者導致自己挫敗的原因,一定要把自身從彼時的環境中剝離出來,站在中立者、旁觀者的角度看問題。即使有時候我們永遠也尋不到事情的真相和原因,我們也會離它們更進一步。

是故,平等性智方為解。若時刻都能不拘小節,放棄“我執”,將自身抽離再看問題,就會獲得難以想象的精神意志和大乘胸懷。

正所謂,有容乃大。

是以,至大,則剛。

當我們不再為了一時的得失去斤斤計較,時刻都能盡快從挫敗中抽離,并且更加客觀的認識到事務的復雜性時,我們離“強者”就又近了一步。

后記:隨著年齡漸長,每個人的人生境界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在人生的慢慢長路中,小北很想做一個內心強大的人,因此根據已有的經歷體會,撰寫了《強者﹒無敵》系列,以期能夠和大家交流。目前該系列已完結,謝謝大家閱讀分享。

左岸記:思考不能簡單地作對錯判斷,尤其是面對那些內涵含混的爭執的時,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能預設立場,不能亂貼標簽,道德上要去污名化。至少要學會些謙卑,不至于太自以為是;要冷靜一些,不至于太情緒激動;要個性一些,不至于人云亦云。

感謝小北這三篇讓人自醒,思考,超然的文章。無欲,則剛至柔,則剛;至大,則剛。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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