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大俠離開,經典不會離開

2018-11-01 . 閱讀: 1,032 views

文/謝慧敏

金庸大師離世,文壇巨子殞落的消息,迅速覆蓋了整個朋友圈,士農工商,男女老少,草根精英,齊齊哀悼。

古有“凡有井水處,皆有歌柳詞”的說法,今有“凡有華人處,皆有金庸書”的論調。
其實頌柳詞的沒那么多,畢竟古人識字的不多,吟詩誦詞好似當今唱流行歌曲,也僅限于上層社會或是讀書人。

但是“凡有華人處,皆有金庸書”并非夸張。
鄧小平捧過金庸小說,蔣經國捧過金庸小說,大學教授競寫書評專著,還有海外打工仔,滋養他們的精神養料,就有金庸小說。

跨越國界,跨越意識形態,跨越文化階層。

我并立雙腳,朝著香港方向深鞠三下。

我身后的書柜有一列書,是金庸的十四部小說和有關書評專著。
正經和不正經的文學青年,大概都有類似于我的經歷。
生長于70年代或更早一些的,都屬饑渴的一代,農村和城市區別不大,物質精神皆貧乏。在精神方面,可看的書少得可憐,正兒八經的教科書無趣,寓意深刻的作品看不懂,外國文學又有隔閡,稚童們除了地攤上的小人書,幾無可去。金庸小說來到大陸,不啻是干旱沙漠的一處水源,炎熱的夏季中的一陣涼風。

我六七歲即能捧起指甲厚的書本,但也僅于此。張愛玲在10歲那年讀《紅樓夢》,我10歲時看 《書劍恩仇錄》,我比不上張愛玲。張愛玲看紅樓的前八十回時喜笑顏開,我看《書劍恩仇錄》像進入了另一個時空,我又比得上張愛玲,我不覺得武俠層次不高,從此之后,我不大能看得上短篇小說。

我戴七百度的近視眼鏡始于初中。寄宿學校限時熄燈,時間一到,所有宿舍一起沉寂,沒有歪心思的我歪心思地弄了一只手電筒,于是小說、手電筒和我一起深埋在被子里,我完成了“廢寢忘食”“不知肉滋味”的最初體驗,也開啟了架眼鏡的歷程。

初二那年,我同桌不知從哪里弄來一本《天龍八部》,書角像卷心菜,書面像破布,我這位初中一畢業就去賣衣服的同學看得很認真,她越認真地捧著日歷般厚的書本,我越難耐。我終于從她那里獲取了一天半的擁有權,在一天半時間里,我的世界沒有上課下課,沒有老師同學,只有金庸。當我從另一個世界夢游回來,還沒來得及恢復,書本便被邊上的男同學搶了過去,那位男同學現在在辦汽車修理廠。

大學時口訥,不善言詞,同人交流不多,我后來掌握一個訣竅,聊金庸,男女都會共鳴,這個方法屢試不爽。

我天真地以為所有的人都像我一樣熱愛著金庸,其實不然,批評聲音不少。

因為它的身份——武俠小說。
在以前,小說不入流,難登大雅之堂,經典如《紅樓夢》,也只能以手抄本形式流傳,遑論《金瓶梅》之流。然而三十年河西,現在寫小說非常體面,程度到了無與倫比,篇幅越長越顯功力,據說不寫小說或寫不好小說的不配稱為作家。即便如此,武俠小說還是舊家族的姨娘,上不了臺面,在文學園地沒有它的一席之地,它的功用是娛樂性,擠不進藝術的殿堂,因而對金庸的批評很刻薄。

其中一位叫王朔的作家,他把金庸和瓊瑤放在一起:“言情和武俠,一個濫情幼稚,一個胡編亂造。”“誰讀瓊瑤金庸誰就叫沒品位,一概看不起。”

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右派兒混蛋,帖標簽大概就是這樣子吧。

我對王朔的才情沒有意見,但對王朔的批評很有意見。什么是品位?什么是好小說?好的語言,好的文體,好的構造都算好作品,那么好的人物塑造,算不算成功?

老實說,在中國當代或現代文學里,還真難找出幾個經典人物。翻開早一批小說家的作品,還可以看到諸如阿Q、孔乙己、駱駝祥子、方鴻漸、翠翠等人物。然而在現在,獲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再算上諾貝爾獎的,作品扎堆,經典只是屈指可數。

而金庸大俠創造了一個“人物群”。
嬌俏聰慧的黃蓉、大智惹愚的郭靖、亦正亦邪的黃藥師、正氣浩然的蕭峰,哪一個不是婦孺皆知。一說到癡情毒辣,人們會想到梅超風,一提到風流多情,段正淳的形像馬上浮現于眼前,東方不敗是人和妖的混和體,岳不群是心術不正的代言……,他們都是一類人物的符號,并在文學作品里被廣泛引用。

單憑這一點足以笑傲江湖。

很多名山大川,因進入金庸小說而增色。華山的風光一半在于自身魅力,一半恐怕還是來自“華山論劍”吧,站在山頂,面對群山,對著那塊大碑,很少人不會豪氣干云。初冬的懸空寺,冷風割面,步履難移,恒山的山體產生不出多少美感,可是因著那“笑傲江湖”里的一幫師太女尼,我竟然對那冷峭蒼老的山峰,有著一爬到頂的沖動。

很多人物及典故,也經由金庸進入人們的視線。我們不會對歷史人物三豐老道青眼有加,但是會對《倚天屠龍記》里的一代宗師張真人興趣非常。有關乾隆皇帝身世的野史不少,人們最愿意相信的還是其為海寧陳閣老兒子的傳說,《書劍恩仇錄》講得有鼻子有眼,故事非常浪漫。

“金學”成了一門學問,就像“紅學”,《中國時報》要開辦“金學研究”,金庸大師謙虛,改名為“金庸茶館”,“金庸茶館”是一個好茶館。

有人說,對金庸小說有過狂熱的一般以后都不會重讀,這話好似應了王朔的說法,它是作夢年齡時的讀物。我也認同這句話,我現在也很難興起再讀的欲望,書柜上的那套書本的頁面是嶄新的,紀念大于實用。但金庸作品并不因此而降低身份,就如成年人不再看“格林童話”和“小王子”,然而它們還是名著。書柜里的那套書是家鄉的老屋,不再回去,但永存于心,永遠溫暖。

左岸記:果然,大多數的人都看過金庸的作品,今天我這兒就收到很多篇寫自己讀金庸小說的成長經歷的,我就把這些都分篇發布了。

慧敏最后一段說的“對金庸小說有過狂熱的一般以后都不會重讀”,我也有同感,那么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如果在成長時期沒有看過金庸小說,那么他一生就失去了一次對自己人格塑造的機會呢?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2 Comments On 大俠離開,經典不會離開

  1. 世間再無大俠

  2. 江湖一直都會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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