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多少年以后,我們便成了你們

2017-03-10 . 閱讀: 1,534 views

——記我的父親和母親

文/映山紅

我和父親聊著天擇著菜,母親哼著荊州花鼓戲切著生姜和蒜子、弟弟在灶邊把弄著鍋一上一下,他的拿手菜蒜爆泥鰍快要出鍋了。粉蒸五花肉冒出了熱騰騰的香氣、沔陽三蒸伴著飯香也撲到鼻子里了。弟媳玉珍和先生蘇里一起在客廳,帶著嘟和琴在玩撲克。四歲的小朵朵在廚房和客廳之間像燕子般躥來躥去傳著捷報。“開飯啰!去和玉珍說打完這一盤就結束。”母親喜歡聽朵朵如大人般悅耳的童音。一家人前后忙了大半天,歡歡喜喜團團圓圓的坐在桌子邊享受著我們的饕餮盛宴。這是從小吃到大的味道、家的味道、父親母親的味道。這一普通人家的尋常的畫面,父親母親無數次在腦海中想像著、念叨著 ……

1974年,20歲妙齡的母親從荊州地區Q市張鎮嫁到孝感地區Y市君鎮二灣村。張鎮和君鎮兩地相隔近1200多里,這跨地區的婚姻讓母親開啟長達22年斷斷續續的的“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的心旅。母親和父親的結合,是由父親的舅舅——我的舅爺做媒的。在農場做事的舅爺認識了在街上買雜貨的外公,和外公成了時常一起喝點小酒的朋友。舅公有一表人材的侄兒,外公有適婚的大女兒。祖輩們在小酌怡情中酌出了父親和母親的姻緣。奶奶的父親,我的外祖爺爺王世良是一名抗日戰爭中游擊隊的中隊長,后被光榮追認“烈士”稱號,烈士的孩子——舅爺因父輩藏無定所浪跡于另一個地區生活也就正常,祖輩們用鮮血和生命捍衛了我們今天的幸福。

父親俊朗的外表在我童年的記憶里如《三國演義》中對關羽的描寫“面如重棗,唇若涂脂;臥蠶眉,相貌堂堂,威風凜凜”。年青時的父親是劍眉大眼“改小版的關羽”,父親一顰一笑悄悄騷動了母親的春心。父親初次到外婆家,眼精手快的父親什么事都找著干,挑水劈柴一系列力氣活干得又快又好。外公外婆全都看在眼里,要許配大女兒給這個異鄉小伙主意也定在心里了。小學四年級文化的父親給母親寫過歪歪扭扭幾個字的一封問候信:“你好吧,我好,春分的時節,來看你!”源自母親驕羞但又美好的青澀回憶。

當時的農村還未實行分田到戶責任制。城鎮上的姑娘嫁到農村,這每天記工分的生澀的繁重的農活,母親每天咬著牙挺著。和懂得噓寒問暖父親在一起苦也是甜的,勞動可以暫時麻弊對家人的思念。母親之前的生活經歷是幫助外公打點小雜貨,然后在街道工廠的活計。母親出工還沒回家時,個頭瘦小的走路都不太穩當的我,會自己端著小碗往后排屋大伯娘家跑:“你家娟呢!?”大伯娘問。“娟還沒有回來!”我怯怯的張著大大的眼睛,衣衫不整站在伯娘的門前回答著伯娘的問話。“湯、湯。”像小貓一樣發出弱弱的祈求的聲音。大伯娘再給我倒點菜汁。一直到今天我依然喜歡一餐飯有湯。沒做湯時,就把菜汁用開水一沖也就成了湯。老屋的旁邊有一個池塘,不諳世事的我,曾先后三次掉到水塘里,有一次是大伯把我救起。大伯把大我十幾歲的姑媽狠狠的批評了一頓。責怪姑媽有時間也不照看我。父母感慨說“我的文文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

母親嫁到二灣村后的生活狀況,外公外婆不得而知,他們傳統的思想就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兩口子相親相愛一定可以把日子過好。那次外婆從張鎮出發,經過二天的舟車勞頓后出現在二灣村,急忙去田間向母親報信的堂姐興奮的大聲喊:“輝娟姐姐,嘎婆來了(二灣村土話)。”一聽是日思夜盼的媽媽來了,母親顧不上田間梗上的泥塊瓦礫,赤著腳飛奔的往家的方向跑。此時母女已三年多未見,當時外婆看到黃皮寡瘦的母親,心疼的熱淚瞬間奔流,母親看到外婆也委屈得眼框泛紅小聲哽咽。父母只有一間屋,前半截住人,后半截是土灶上放著一口黑呼呼的鍋看不到半點油星。也沒有一個桌子好好的坐著吃飯。那時弟弟剛剛出生一個來月,四口人睡的床,床鋪是用木棍鋪上去且沒有一床完整的棉墊,外婆呆了幾天就偷偷的哭了幾天,外婆萬萬沒有想到母親如此貧寒的生活境況,臨走時外婆把路費留出外的6元錢悉數給了母親,叮囑母親一定去打一壺油回來。母親是外婆外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飛了寶貝啊。外婆生母親時之前的二個小孩先后夭折,故母親的乳名取“得兒”。

弟弟出生的1978年,中國剛剛推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廣大的農村人民群眾生活物質依然缺乏。外婆看到母親和父親的生活境況后,回到家后迅即和外公商量。強烈要求讓父親和母親帶著我和弟弟搬回到張鎮外公外婆的身邊生活。

我們住回到張鎮二三年后又搬回君鎮,據說是倔強的父親不想是被看作上門女婿,此時姨媽們和舅舅尚小。大家庭之間雞毛蒜皮的小事至母親和外婆發生了些許磨擦,氣盛的父親和敏感的母親及二個年幼的孩子的婚姻尚處磨合期。內憂外患的情況下,他們興師動眾不聽外公外婆勸阻,又搬回到父親的故鄉——君鎮。六歲左右的我隱約有一個影像是滿地家什堆滿后院,等待長途的輾轉遷徙。外公外婆是多年的個體戶,雖然有母親在內的四女一子,但經濟情況依然會比我們的稚嫩的小家寬余不少。弟弟是被外公外婆留在身邊長到六歲上小學的年齡,父親才把他接回君鎮的。我們從張鎮搬回來時,通過當初插隊住我爺爺家的郝奶奶——父親的干媽幫我和弟弟、母親在張鎮登記的城鎮戶口遷移到君鎮,只有父親一人農村戶口。三口人的城鎮戶口在計劃經濟年代派發的糧票、面票等,還可以分一點給鄉下的姑媽和奶奶。此時鎮政府安排有城鎮戶口的母親進了鎮上的塑料廠當工人,并且提供一間住房給我們。

精明的父親自己搗鼓開三輪車拉客,車子壞了自已修或者更換零件,油污和著汗水遍及全身和臉的父親從車底爬出來,眼神中寫滿了對生活的無奈和掙扎,二十多年后,父親的當時樣子依然像黑白底片樣留在我的記憶里。父親有寫信給當兵后在宜昌工作的二叔和二嬸,想借點錢買一個新的柴油發動機,二嬸的回信直截了當不借,信中之言就是不能相信父親日后能還上這筆錢。父親開車的那幾年,我和弟弟最難熬的是晚餐時間,母親已做好了可口的三菜一湯或者四菜一湯擺在桌子上。盼著、想著、聽著父親開著我們的三輪車進入廠區,如果聽到轟轟隆的柴油機的聲音,母親懸著的心可以放下來了,父親已平安歸來。那轟轟隆隆的柴油機聲音是那幾年我們家開飯的號角。

父親也在在街上擺攤賣過水果,秋風乍起或者北風嘯嘯之即,父親得想法設法把棚子搭得沒有風灌進來,不然顧客來挑選好了水果,而手已被冷風凍得會沒有知覺拿稱。父親也進了母親工作的塑料廠做原材料采購員。識字不多的父親有年輕時走南闖北的做“挑魚秧”的輝煌經歷,他想著只要肯干一定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來。膽子大敢闖是父親的優點,但父親言語化不多,沒有一定的理論作思想指導。父親很努力的早出晚歸勞碌著,一次次卷土重來,一次次黯然神傷的結局。中國的改革開放,小平爺爺的在中國的南海劃一個圈改革的開放規劃中,大部分人是沿著父輩的足跡任勞任怨的勞作。少部分人敢于吃螃蟹,堅持自已夢想至今天的人都收獲頗豐,今天的中國首富王健林說“清華北大不如膽子大,哈佛耶魯不如自己闖”應該說的就是有堅持夢想的同時要敢闖敢干。華為創始人任正非的《我的父親母親》一文中,我們看到了商業領袖艱辛成長史。曾經英俊瀟灑的父親,不斷的各種謀生手段的嘗試,終抵不住現實的殘酷,年青猛干時積勞積疾,在2001年弟弟結婚那一年面癱,2010年中風,父親不得已從轟轟烈烈的幕前悄無聲息走到了的幕后。那些年母親的鄉鎮企業的工人收入也是杯水車薪。我們四口人的小家就像汪洋中的一艘小船,在洶涌澎湃的改革浪潮中隨波逐流。

年少在父母身邊的日子里,母親變著法子讓我和弟每天吃不重復的飯菜,一個星期至少煲一次湯,過年時年貨很是豐盛,各種暈素鹵菜,油炸的菜,母親要一直忙到零時新年的鐘聲敲響,母親會現燴幾個鹵菜,父親小酌幾杯。每年的新年一定會給我和弟買一身新衣,大年初一一早醒來,父親母親在枕邊已悄悄的放好了鮮紅的壓歲包。父母給了我們一個無憂無慮快樂的童年,為我們撐起一片無雨的天空。我完成了8年義務教育后進了市國營企業工作,弟弟完成三年中專的臨床醫學學習。母親會做飯愛交朋友,也愿意幫助人。當時塑料廠就像一個大家庭。誰家生小孩,她主動積極的去醫院可以陪護到天亮,廠里的單身的女孩們甜甜叫幾氣‘田姐’蹭點家常便飯也是常事。當里里外外安排妥善的時候,家里已沒有多余的錢能讓母親回一次娘家,也沒有足夠的時間了。

外公外婆無數次盼望過,我的大女兒和女婿能帶著孩子們回來過一個年。

今天父母在想著盼著我、蘇里和嘟嘟一起回家團聚一樣,“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母親能回張鎮娘家的次數是屈指可數。二個不大不小的孩子,一個經常更換工作的丈夫,母親不知疲倦的已經忘記了自己,“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記憶中跟隨父母一起回外婆家過節的日子是大姨結婚的年份,約1981年,父親母親給大姨的結婚禮物是一個大紅色的和鵝黃色的皮箱。做工考究還時尚,用手一按就可打開箱子的蓋子的先進裝置。我們在從君鎮往張鎮要換轉5次車,其中一次車上渡船過到漢江另一邊,那次我們坐上一長長的公共汽車,車箱里像沙丁魚罐頭一樣人挨人,公車中間的連接處車的兩邊是黑色的折皺橡皮,中間鐵板地面也是有空隙的,方便車在轉彎過種中形成角度。在一個十字路口轉彎時,放在車中間地面的黃色皮箱的邊角被中間的鐵板空隙夾破了。即使皮箱包了一層布也是無濟于事。做事欠周全考慮的父親被母親狠狠的批了一頓。那是送給大姨的珍貴的結婚禮物啊!還沒有到目的地,就已經破損。那奶黃時尚的皮箱如我記憶中的明燈,指著母親回到親人身邊的方向。母親太渴望和父母兄弟姐妹們團聚。把自己最完美的祝福帶給家人。遠嫁他鄉——回娘家,能在特別的時間回家對于母親是如此的珍貴。

從外公外婆家返程時,外婆會給我們一家人,特別是我和弟弟置辦幾套新衣服。帶上腌制的魚肉、自己做的豆瓣醬、凝固的一大盆豬油、當天新鮮的蔬菜等等。一切能帶的都帶上,提得了的都提著。臨上車外婆會再買上路上吃的饅頭和一種烤得外硬里軟的“火車扒”的面食。外婆會偷偷塞錢給母親,她了解女兒的情況。母親回一次娘家,我們小家的財務是元氣大傷,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如果可以從外公外婆那里得到,我理解母親的不得已。從張鎮帶回魚肉被母親精致的烹飪后,飄著母親的家鄉張金河的迷人氤氳,飄散著外公外婆殷切的期望。

1991年我初中畢業那年,母親獨自一人回張金探望身體不好的外公外婆,恰逢小姨難產生下表妹,小姨父很早就失去了媽媽。母親臨危受命照顧小姨做月子。那是母親出嫁后回到娘家時間最長的一次,我和父親弟弟在家等呀等盼呀盼,一直沒有等到母親的身影,說好的回家的日子一推再推。我一個人坐上了去張鎮的車去找母親。母親終于可以脫身,在娘家人的身邊多呆一呆。母親那曾想到,我們已習慣了她的照料。沒有她在的家的日子,我們過得很潦倒。小姨父為了表示對母親的感謝,特意安排一個車送我和母親回君鎮,車里塞滿了的送給我們的生活物質。途中姨父和他的朋友、母親談笑風生話題不斷。睿智健談的小姨父問母親:“大姐,你當初為什么嫁得這么遠啊!”母親笑著回答說:“千里姻緣一線牽啊!”。好一個一線牽,牽出了幾十年對親人的牽掛和思念。

一直到1996年,下崗好幾年的父親和母親在武漢收廢品的生意每況愈下,帶著一點現金和幾個袋子又搬回了張金,此時外公已經去世。至此母親可以和外婆姨媽舅舅常常相聚了。可以把多年思鄉情全部彌補。遠嫁他鄉,他鄉操著不同口音和生活習慣的日子里,牽腸掛肚思念親人的日子是可以彌補的嗎?

1997年4月我沒有告訴父母,丟下國營廠的工作只身來到廣州后又轉往深圳。在廣州火車站接我的只是個一面之緣的學電腦同學的同村一個男孩。如果說我遺傳了父親的部分長相,同時我也遺傳了父親敢闖敢行的作風。慶幸的是我沒有遇到壞人。在Y城學電腦的同學洋子、文匯在深圳幫助我落了腳。從電子廠的普工到自考招生的招生員,從百貨大樓的售貨員到百麗鞋業品牌專賣店店長,后來在平安保險及金融業務中沉沉浮浮近十年。只接受過8年義務教育的我,沒有逃出如父親一樣的魔咒,和當年年青的父親一樣,在南下的千萬打工大軍中希望能突出重圍,尋找一個讓自己和父母放心的引以為自豪的陣地。我終歸平凡和學識淺薄,也不夠努力,且像當年的父親一樣落得心身疲憊。

22歲去到深圳直到我年方28,父親和母親從每一個年頭盼到年尾,這中間我回家了一次。那次回家和母親嘮叨不休的外露不一樣,父親不多言至欲言又止,直到我上到去深圳的大客車上,車開動的剎那間,我看到父親的眼里泛出了牽掛的淚水,眼神里分明充滿了期待。在他的人生閱歷里,遠行是人生的一種突圍。不到17歲開始參加工作的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女孩子的嬌弱在第一份日夜三班倒的工作中被逐漸磨平,同時滋生不服貧困想到外面去看看的想法。直到1997年我一個人托著箱子,沒有和遠在W市的父母打招呼,就踏上了去廣州的火車。

母親的電話漸漸地多起來,基本是詢問有無男朋友的話題,即將步入大齡剩女行列的女兒讓父母擔心不已,女兒的莽撞沒有犯出什么大錯,犯出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們的無休止的牽掛,就像當年外公外婆牽掛母親一樣。

2002年遇到嘟嘟的爸爸,一個從河南鄭州來深圳打拼不到二年的大學生。我們在一起不到一年奉子成婚。

2003年的9月底嘟嘟在張鎮出生,因母親可以照顧我。那是工作后最長的一次呆在母親的身邊,5個月的時間。那也是父親母親很歡喜的一段時間,弟弟已結婚,有一個賢惠勤勞的妻子和一歲多的侄女。我也為她帶回一個相貌端正質樸人家養出來的大學生做女婿。雖然女婿要工作沒陪她的女兒一起回來。但嘟嘟出生的那幾天女婿在。2003年的春節,我沒有在家里過。2003年上半年因為非典全國上下人心惶惶。談‘非’色變的那年的的11月,湖北都已經很寒冷,北風呼呼的讓人不想出門,還未廣泛的使用尿不濕的年代,更多的用尿布和棉墊。能烤尿布棉墊的爐子都不夠用。經過左右權衡,嘟嘟在一個多月的時候母親把我送到W市。嘟嘟的爺爺從鄭州過來W市,我們在W市匯合,嘟爺一路送我們到了深圳。母親很想送我們母女到深圳,但是作為家庭主力的母親菜場的生意放不下。

我知道父母很想把我們留在身邊過2003年的農歷新年。但是他們心疼她的外孫,沒有執意的一再挽留。

父親母親在想著,等嘟嘟大點了,我帶著他們的大學生女婿和可愛的孫女隨時可以回來。

母親和菜場的同行們、顧客們經常說起她的女兒女婿在深圳,有一個女兒。多少次她坐在濕冷的菜市場的水泥地面上,想像著我們一家三口能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2005年的春節的大年初八到達鄭州,初九我和嘟爸在民政局平靜的結束了婚姻關系。這些我沒有告訴父母。我習慣了他們對我的寬容,或者相信我的父母信任他們的女兒。我在繼續憑感覺做事不去計后果的行為。我和前夫對未來的價值觀相去甚遠。他是典型應試教育下走出來的孩子,分數決定能力、財富決定高度。你可以鄙視我的無知,但一定不可以說我的父母。現在嘟爸也再婚有了一個幸福的家庭。社會是最好的大學,讓每一個人都發生著悄無聲息的變化。

母親知道我離婚的消息,應是在2005年的下半年。2009年母親說服弟弟和弟媳和父親,放下和父親為生的菜攤生意。從湖北來到了深圳。來到我和嘟的身邊。我一個人帶孩子做著挑戰性很大的保險銷售和團隊經營的工作。在我最低谷的階段母親來到我的身邊,父親也在心理上支持我。他們的女兒過得艱難。他們需要在女兒的成長的路上再扶一把,再送一層。

2012年我又作出了讓父母驚異的決定,我和一個德國人蘇里經瓊介紹相識相戀,并且準備去德國生活。第一次蘇里到深圳訪問我,父親和母親都在我的身邊。父親2010年中風后母親把父親接到深圳。當時父親對蘇里的印象不好。蘇里——一個第一次來中國的德國人,繁華的大城市炎熱的深圳,滿眼的漢語雙耳灌的全是中國話,蘇里初次異國之行是不停的用手絹擦汗滿臉漲得通紅,手舞足蹈讓人覺得這人真不靠譜。父親想像我們語言不通如何交流,我真和蘇里去了萬里遠的德國,他欺負我怎么辦。種種不好的假設像電影中情節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蘇里的不多的收入更是讓他們不放心女兒異國的生活。父親執意阻攔不配合辦理我為簽證的各項證件,父親離開二灣村幾十年,導致他的身份證的檔案即不在農村也不在君鎮,每一次人口普查他剛好不在。身份證過期沒有重辦。父親成了一個黑戶。我一定為父親辦理一個身份證,中風后身體瀛弱的父親非常的固執倔強,以身體情況不允許坐車為由,不肯同我一起從張鎮坐車去君鎮辦理。我對父親苦口婆心的說:“你出門坐火車飛機一定要有身份證,有一天你火化也需要身份證。”在我的軟磨硬泡下,父親終于妥協,在表哥表姐夫大力幫助下辦下了父親的身份證。

2013年12月,我帶著他們的孫女嘟嘟,帶著父母和家人無數的疑惑和不舍來到了德國。他們的女兒骨子流淌著他們的血液,這一輩子注定了流走它鄉。我和嘟在德國生活三年多了。責任心強有愛心的蘇里讓我們的異國生活平淡、充實。文化的差異、生活背景不同讓我們有許多雞毛蒜皮的爭吵同時又啼笑皆飛的遠嫁異國的故事。遠嫁,永不變的主題:思念家鄉、牽掛親人同時理清自己在完全不同的的環境下怎樣去適應和生存。

互聯網方便快捷的今天,思念親人的情況可以得到一些緩解。已經不像當年母親的遠嫁他鄉多月甚至多年缺音少訊。在微信上向親人們、朋友們匯報著我們的生活情況。文字可以掩蓋真實,但是神情沒有辦法遮擋。母親想我了,就看看我的照片。有時忘記時差的,德國是凌晨二三點時,她在微信上呼我,或留下幾句語音。

父親母親看到我笑了,他們也笑了。

2016年的春節我和蘇里從法蘭克福回到張鎮,陪父母、弟弟弟媳侄女及親人們一起過了溫馨年。嘟嘟因沒有假期,沒有一起同行。父母說,嘟嘟一起回來就團圓了。

父親母親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了。弟弟和弟媳夫妻倆的勤儉持家和在親朋好友的支持下,2010年張金鎮了推掉平房蓋了三層小樓,2016年年底買了小車。弟弟和弟媳及二個女兒的小家過得樸實溫馨。讓他們抄心不已的女兒有了安穩的小家。洋女婿也尊重中國人的傳統支持她們的女兒補助父母的養老費用。母親每月在姨父幫助2010年有了養老保險,父親現在有了身份證情況下有了醫療保險和一點養老補助。

蘇里在電話中叫爸爸媽媽,母親笑著說像小牛櫝叫媽媽。德國人說話的小舌音喉音重。這讓父親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蘇里還在電話叫‘得兒’。他說這太好記。德國郵政的是‘DHL’。

德國人都知道,中國近幾年經濟持續的發展。中國人民國泰民安,習主席為首的政府大力反腐倡廉,冶國為民。我深為中國人感到驕傲自豪。

有一天我的女兒-嘟,他們的孫女也會離開,開始她的生活。我們又和我們的父親母親一樣,想像著、念叨著 ……

多少年以后,我們便成了你們。我的父親、母親。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管你走多遠,無論你在干啥,到什么時候也離不開,咱的爸媽,我們的祖國。

注:文中插圖是我女兒嘟嘟畫的~


左岸記:

深夜里,慢慢地看著這篇家書,心中感慨萬千,無論是父輩的旗幟還是母親的足跡,我們都會重走一次,也許腳步不一樣,也許方向不同,但內核卻相差無幾。
?
這是兩代人的經歷,真的很不容易,時間讓一切變得更加有意義,因為無論我們走多遠,來自我們出生的地方,有我們永遠的牽掛。
?
嘟嘟的插畫畫得非常有愛,我們經歷的也正在悄悄地影響著孩子們。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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