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陪伴,其實有許多的滋味

2016-04-29 . 閱讀: 2,821 views

文/稻田

下面的故事,難道只是一個家庭的經歷?重要的是,人的回憶里不能少了伴兒成長這一段,何況,陪伴還將繼續。

無法拒絕的禮物(序)

客廳里,我和妻子握緊了拳頭,不是要爆發家庭戰爭,而是要做出一個重大的生活決定——是否結束“丁克”生活。緊握的拳頭緩緩張開,變成手掌,掌心印出兩個字:“是”、“否”。不存在少數服從多數的可能,妻子選擇了生下孩子,我隨妻意,準備做父親。十個月的擔心,十個月的想象,十個月的期盼,女兒露露來到我們的生活中,“成長”便成為我們家庭的主題,喜怒憂思,已經22個春秋。

無需記憶的血緣?(一)

露露降生時,我們正處于事業的興奮期和繁忙期,事業大于家庭,工作先于生活的觀念,以及長期二人世界一時改變的不適應,在露露兩歲多的時候,我們決定安排她隨阿姨到外省去生活一段時間。

兒行千里母牽掛,何況是初為人母,何況孩子還是幼兒。三個多月的分別,三個多月的想念,在春節將到的時候,我們迫不及待地向孩子奔去。

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雪大到讓人呼吸都困難,天氣似乎在呼應著思念者的心情。

看到了,在二妹燈光明亮的家里,露露穿了一身厚實簇新的衣服,“來,握握手!”妻子不知為什么以這種方式與孩子“重新連線”,像對一個失散多年的孤兒。露露竟然無言的不動,眼里透出羞澀,但片刻間便撲到媽媽的懷里,母女相擁,熱淚洗面,視滿屋的親人于無。以后的幾天,到各家去走親戚,她都像一個連體的人一樣,緊緊地粘著著妻子,百般忸怩,千般高傲,萬般幸福。

對孩子的表現,我們是有感悟的,首先是知道了血緣的神奇和偉大,此外也認識到父母與兒女共同生活對孩子成長的重要,寄居,哪怕是親人身邊,哪怕是得到最特殊的厚待,仍然無法避免外人的感受。我們以為這樣的思維是清醒、準確的,以致愛己及人,不想獨用,熱心地勸說其他的人要盡力避免。

但20年后與女兒的一次對話,讓我吃驚了。“你記得這件事嗎?”“記得,包括其他。”“為什么開始不說話,后又與媽媽寸步不離?”“用現在的話講,就是顯擺,也就是要引起關注。”“想家嗎?”“不想。”“為什么?”“同阿姨一起回去的,阿姨家也跟家一樣……”(露露三個月大時,阿姨就帶她了)

天哪,情況完全與大人理解的不同!

自孩子兩歲開始,我們就在以成年人的思維認識孩子,我們一開始就不是全懂自己的孩子,如果不是20年后的這一次偶然的對話,可能我們還將長久地陷于過去,并自以為是的沾沾自喜,持續地堅持我們以為正確的教育。

初嘗心思的糾結(二)

最讓我們驕傲的一件事情是孩子幼兒園畢業時的表現,滑稽的是,驕傲的標準是“成熟”。

三年幼兒園生活結束,不解的是為什么所有的幼兒園都要辦一場隆重的畢業演出。此時全體家長都被邀請,一同見證三年的成長和教育的效果。表演文藝節目與成長和教育的效果存在正向的證明關系嗎?但那時我們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想必多數家長也沒有,倒都是欣欣然而赴邀,烈烈然而拍手,最后喜喜然而回家,準備送孩子踏上充滿希望的小學平臺。

大廳里燈火輝煌,人頭攢動,老師們神情亢奮,奔波忙碌,孩子們穿著艷麗的服裝,畫著濃烈的眉臉,排隊準備進場。所有家長的目光都在追逐著自己的孩子,孩子們也都用目光接受著親人的目光,區別只在短暫的幾觸。

露露排在隊伍的前頭,面部的肌肉有些僵硬,但又數次現出微笑,像我們都熟悉的孩子在大人面前集體展示時的笑,讓我也頓生緊張。她筆直看著前面,不時微側身體,用手拍拍身后一位躁動的男生,然后回正,目視前方。

節目很豐富,記得一段剛勁歡快的舞蹈,加上一幕關于環保的小劇后,全體孩子齊齊的站到場中間,園長笑瞇瞇地要上前致辭,這時露露的嘴角突然下拉,眼眶一紅,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她站在前排,面向家長,但好像是傳出了信號,孩子的哭聲漸漸地彌漫開來,引得家長也跟著眼眶發紅。

孩子們嗚嗚的哭聲,和著園長媽媽激情的致辭,畢業典禮圓滿的結束了,可我們夫妻好多年后還在感嘆孩子的成熟——如此早就能率先產生感恩、留戀之情,真是慶幸和欣慰!但孩子成年后對這段經歷的表述卻狠狠敲了我們一棒:

“自卑,緊張,引關注,這就是幼兒園生活留給我的記憶”。據孩子的回憶,那時已經萌生了自我意識,知道誰長得漂亮和有錢;怕老師,一次老師發了一個雞蛋,不想吃,又不敢帶回家,便塞在午休的床腳,第二天上學,還在那里,慶幸沒被老師發現;演出后流淚是出于一種本能,現在分析,主要還是為了引起關注……

“天哪”,我不得不再一次發出這樣的驚呼,隨即問題便一連串的沖出來——自卑?幾歲的孩子就懂得自卑?胎里卑嗎?是誰影響的?父母,還是老師?家庭,還是幼兒園?天真單純的孩子哪來這許多的復雜和糾結?我無法回答,但有兩點可以明確,一是社會世故具有超乎想象的強大穿透力和生命力,當引起我們,特別是父母和教育者的格外警惕;二是不要習慣性的用成年人的標準去揣度、衡量、評價和要求孩子,否則你可能會在自以為是的臆想和“誠心可鑒”的努力中,將孩子引向錯路,而你還渾然不知。

說起成年人思維,還想起露露上幼兒園的一個插曲:1999年發生波黑戰爭,5月8日或9日,孩子放學一進家門就驚詫地報告:“農斯拉夫爆炸中國大水管了耶!”她說的是北約飛機轟炸我駐南斯拉夫大使館的事情。顯然,幼兒園的老師剛剛向孩子們說了此事,而且一定說得更具體和詳細,經詢問,園里開大會,是“園長媽媽講的”。我們也驚詫且無奈了,如此國際上的大事,有必要向還是幼兒的孩子說嗎?說得清嗎?聽得懂嗎?

其實,類似的例子,在我們的教育中,有很多。

“名利場”中的錯步(三)

“小嘛小兒郎, 背著那書包上學堂 ”, 孩子終于“上學”了。入學,對每一個家庭都是值得慶賀的喜事,我們的家庭也不例外,但很快我們便從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慌亂,從孩子的行走中發現了錯步。

這是一所人們趨之若鶩的小學,一所高聲譽的名校。在招生公平要求還不是很規范的時期,學生的來源十分的復雜,簡單的說,不少學生的家庭都有“路子”,家庭條件好,學前準備也就充足,許多孩子在入學前就接受過長期的文化和特長“早教”,于是形成了同學間經濟條件、文化基礎的高端化和差異化。這種情況,既給學校教育帶來難度,也給學生成長造成了困難。這些問題在露露身上突出地反映出來了。

首先是學習。露露上學不久就無辜的感覺到強手如云,不僅是功課,更有容易凸顯和得到贊賞的技能特長。從幼兒園帶來的僅存的一點優越感很快便被沖擊得渺無蹤跡,自卑便迅速地被放大。

刺激是具體的。為突出特色,也為升學,學校設置了英語分層班,A、B、C三層,實行流動式管理,依據是考試排名,C層最優,連教室也是最好的,明晃晃的告訴全體學生,包括他們的家長,這是水平、是目標、是希望。我們和孩子也一道對此目標向往,向此目標攀登。孩子在兩進兩出的過程中,信心被拷打得枝萎葉落。

人都有本能的心理替代功能,其規律是“此不足而用它補”。露露的表現是開始注重打扮起來。這符合女孩子的特點,深入分析,這是一種文化的提醒和慣性;如果是男孩子,則可能出現結幫、逞兇等的舉動。露露在鏡子前面停留的時間變得長久,每天將穿什么衣服看得很重,遲到也因此多起來。未成年女生刻意裝扮,往往是學習不如意的信號,作為經驗,我常常提醒生女孩的同事和朋友,要從信心的樹立上著力。

但替代不是都有力的,文化課是學生生活的主題詞,特別是在升學應試的環境里,學習成績始終是主旋律,其他終究難成市場,所以孩子要么掉頭隨流而進,改變學習狀況,要么在心理替代上繼續加碼,露露一直在這兩條路上慌亂而努力的掙扎,現在想來,對一個稚幼的兒童,真是艱難。

一天,妻子發現一件事情,幾乎讓她崩潰,放在存錢盒里的硬幣沒有了,“露露,是你拿的嗎?”“……是”“買什么了?”孩子紅著臉,囁嚅道:“買了一盒月餅,給班主任……”學生表達心意,送點東西給老師,本無需責怪,但交談中知道,孩子的舉動是受了同學 “風氣” 的影響,且采取暗自偷送的行為。知兒莫如母,想到幼小的孩子被“存在”折磨的艱難,想到世俗塵泥對孩子純凈心靈的侵染,擔心孩子信心的流失和成長腳步的錯亂,怒火、悲羞、擔憂、焦慮,混雜著涌上心頭,化作激烈的斥責和淚水。孩子漲紅著臉,也流淚,其實,她本知道此事的別扭,只是被一種強力推慫所致。

天真爛漫的童年,歡歌笑語的小學,這是被提純了的生活,生活本來有灰塵,成長難免伴曲折。作為父母和教育者,應有現實的思考和準備。

“寧為雞頭,不做鳳尾”,我們執著地對孩子這樣說;“寧可自負,也絕不自卑”,在孩子長大后,我們繼續著說;“在一個隨機的群體里,做到比上較有不足,比下很是有余”,我們進一步說,說給自己,說給同事與朋友。

于是,孩子安心地留在了B班,做起了驕傲的“雞頭”,即便已獲得了晉級的資格,于是她得到了老師欣賞的目光,于是,她做起了英語課代表,于是,她有幸結識了英語老師——鄭老師。孩子依然送禮,但已是出于深厚的師生情誼,直到考進高中名校,直到鄭老師結婚,他們依然往來。

曲折、糾結的小學生活終于結束,成長的步伐開始顯出力量,雖然,還可見凌亂。

沉靜中信心的萌生(四)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距離中考已有6個年頭,當年寫在露露臥室墻壁上的李白詩句,深深地印刻在我們一家三口的腦海中。

“走吧”,“好”,女兒放下了所有的復習資料,只拿起一個裝著文具的透明塑料袋,回頭看了一眼墻壁上她涂上去的跳舞一樣的詩句,輕松地與我下樓。驅車至距離考點數百米的地方,我們在一塊綠草如茵的草坪邊停下來,一起聽車載音響里舒緩的樂曲,笑談著與考試無關的事情。

女兒下車,我在她輕松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調轉車身,趕去單位,直至兩天的考試全部結束,才去接她。

自信終于在她身上占據了上風,但得來卻經歷了許多的曲折,令我們難忘。

似乎“分離”與露露有天然的緣分,露露上初中的時候,又經歷了一次“分離”,這次是一種身份的分離——借讀。

借讀就是到非學籍學校學習,通俗的講,就是編外學生。孩子沒有想到,編外的身份將給她帶來更加強烈的沖擊。

這是一所更加炙手可熱、趨之若鶩的名校,學生經過嚴苛的英語綜合水平篩選考試,從全市萬里挑一,擇優產生的,三年學業完成,大部分享有直升著名外國語高中的待遇,無需參加千軍萬馬激烈廝殺的中考。

露露入學的第一天就遭遇了無情的身份提醒:“借讀生站起來”,班主任用程序性的口吻說道,“你們要自己去買練習本,學校沒有給你們準備……”班主任或無歧視的想法,倒更可能是關心,以便借讀生們也能順利地進入學習。但孩子們聽到的卻不僅僅是一個通知,聲音傳到孩子的耳朵里,心里的反應是不會相同的,我不在現場,也不是當事人,但我能感受到那反應,那是一種一緊,一松,一抑,一揚的反應,后一種是“正取生”,前一種是“借讀生”。我的推想得到了映證,孩子上大學后,依然牢牢地記得,并數次感慨地說起。

學校是一所好學校,老師敬業,學生向上,校風高雅,但優越的邏輯是疏離,是身份的強化,在管理中,在水平上,更在人們的眼神和心里。正取生擁有天然的“出身”優越感,也有實際的優越理由,他們是從千軍萬馬中挑選出來的,本有優越的資本,自然的,他們更樂意跟“嫡系”們交往,包括娛樂和學習。別小看這交往,它所形成的是校園的主流社交圈,是在無意卻強力的宣告著地位。小眾的借讀生雖未必自覺地認識,卻能切實地感知,特別是天生敏感的女生,哪怕他們不一定都是學習上的弱者——人世間所謂的自尋煩惱,根子上都不會是無來由的自尋,可當時我們并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常責怪孩子的多事。

初中學習給孩子最大的沖擊,是中考前幾個月的分班,它也成了促進露露奮力比拼、并獲得自信的機緣。

正取生自入學就開始考核,主要按照歷次考試成績確定直升高中的人選,除少數需參加中考外,大部分開始高中部分課程的學習,為將來做預備。于是,學校出現了“直升班”和“中考班”,借讀生無論成績好壞,都是中考班的當然人選。

“天哪,原來這樣呀,太傷人了!我們在復習考試,他們從窗前走過,笑著看……”,中考分班那天,露露放學回家,一進門就大聲的連發感慨。

這一天以后,露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突然變得篤定和沉靜,在鏡子前面的時間減少了,在書桌前面的時間增加了;在電視機前面的笑聲變少了,在房間里面的讀書聲變多了。最突出的表現是我們要常常催促她吃飯,催促她睡覺。

“有戲!”我和妻子相視一笑,于是家庭被喜悅和輕松彌漫。

時間像滑冰一樣,暢快地滑到了中考,于是有了我們父女在草坪邊的一幕;于是,那所著名外國語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寄到了我們的家中。

“為什么突然轉變?信心怎么產生的?”后來,我們這樣問她,她的敘述令我們豁然并默然:首先是分班的刺激和警醒,更重要的是目標一下子明確——參加中考;“優生”們不在身邊了,她再一次感受到“雞頭”的驕傲,從成績上,從老師的目光中。

肯定,真切可感的自我肯定,特別是他人的真切賞識,是可以激發出巨大的能量的。“泥鰍要捧,孩子要哄”,老百姓的話里裝著大學理。

但我們為什么在孩子的就學上,沒有堅持“雞頭鳳尾理論”呢?難道僅僅是借讀的學校有寄宿條件,可以為我們在繁忙的工作上騰出時間?還有“正統論”“出身論”對孩子成長的負面影響實際是巨大的,但這后一點我們當時的估計是不足的。

人啊,脫俗難,保持思考的獨立性和冷靜性更難,在自己也罷,或者我們已經失去了成長的年華,但培育后代卻要我們努力修煉,畢竟,后輩還要成長,還有比功課成績更為重要的東西。

體制外的教訓(五)

花兒的成長是一個搖擺的過程,從抽蕊,到含苞,到綻放,人的成長也同,否則絕不是成長。

露露以“正統”的身份,昂首挺胸,步入恢宏、敞亮的校園,嬉笑著與初中原本就熟悉的新同學們交談。但高一年第一次考試成績出來,她異常的排在了末端,異常導致了老師的第一次家訪。原來她不是放松了學習,而是放任了興趣,放任的代表性地點在學校圖書館。

文學和歷史是她的興趣,特別是她遇到了一位出自名校,且對她欣賞的 “神級別” 歷史老師,她便將主要的時間花在了“無選擇”的興趣領域上。午間休息時間是她無拘的暢快時光,她大量地、像模像樣地讀書,“都讀什么書?”“巴金、冰心、余秋雨、倉央嘉措……《明朝那些事兒》《三國志》《曹操》《納蘭詞》……”“怎么讀?”“站位子,幫助管理員整理圖書,做讀書筆記”。原來女兒忽視學科的均衡,犯了偏科冒進的大忌,脫離基礎教育階段“全面發展”的軌道了。

學科脫軌,在現行教育體制下是要得到后果的懲罰的,總分排名居后還只是一聲提醒性的呵斥。

糾正,再一次的糾正。但難度已經小于過去。她開始正視理科的學習了,成績曲線也呈現明顯的上升。在文科依戀還在不時牽逗的某一時間,高中課程進入了文理分科階段。

似乎是天設的巧合,初中的中考分班成了她幡然猛醒,大步前進的機緣,高中的文理分科像一雙溫暖的大手,解開了綁在她身上的繩索,放她到心儀的明月當空,歷史長河。她日漸陽光起來,歷史成績第一,成為她爭取的目標,總成績也多次被老師投放到電子屏幕上,作為家長會“激勵”后來者的材料。

變化依然可以從生活上表現出來,特別是進入保送考試準備階段。就讀學校擁有國家賦予的外語類保送生資格,準確地說,具有不參加高考,推薦到高校參加入學考試的資格。孩子在為獲得保送資格和考試努力了,家庭也進入“結構調整”狀態,妻子做出了專職照顧孩子生活的決定。于是有了可口的正餐,有了適時的夜餐,還有了課間隔著校園圍墻遞上的點心。

那是一個溫馨又令人唏噓的動人場景:下課鈴響,女兒風塵仆仆地快步走向鉄柵的圍墻,母親的目光迅速搜尋到孩子的身影,目光相接,兩張面龐同時漾出笑容,簡短對話,像是“接頭”,接著便是孩子快速而幸福的咀嚼,旁邊不時出現同樣的一對,或幾對。

孩子的面龐紅潤起來,穿戴和裝扮卻變得隨意,頭發在腦后簡單地一束,穿起長而闊大的校服,單腳一點,騎上自行車,扭動著身體,向校園駛去,連接耳機的白線在耳畔跳動,聽著喜歡的樂曲。

在初中就養成的自制學習計劃的習慣仍在繼續,并開始編制分類學習筆記,女兒稱其為“保送寶典”。晚自習回來還有學習安排,書房的燈光至少亮到一點,以致我們要給她“潑冷水”:“可以了,學習是一生的,不錯了!”

踏實、滿足、愉快、單純、心無旁騖、自信,這是孩子那段時間的心境,也是孩子給我們傳遞的印象。我們想,對學生來說,這已是幸福,且不論教育體制存在的刻板和鉗制;對父母而言,則是一份值得歡慶的厚禮;擴及全體人生,如此心境和狀態,不也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嗎?

感謝孩子,感謝老師,也感謝我們自己。

考場外的閑話(六)

送孩子參加保送考試是家庭的重大儀式。我們在上海外國語大學邊的一家酒店住下來,準備第二天的考試。

2012年12月29日,一個令人印象很深刻的夜晚,孩子關閉房間窗簾時發現屋頂變成了朦朧的白色,“下雪了!”孩子驚呼。南方的孩子少有遇雪的經驗,我和妻子在心里一陣欣喜,“這個時候下雪?或者是祥兆吧?”

前夜的雪下得很長,很大,校園處處銀裝素裹,但氣溫也急劇下降,像要烘托考生和家長的緊張。考場外的人們也在合伙制造著寒冷,來自全國16所外國語高中的考生,以及遠比考生更多的家長像聚會一樣,此一簇,彼一群的站在考場大樓前花白的空地上,南腔北調地交談,或是目光茫然的佇立,期間還有顯然是爺爺奶奶輩的老人。

“必須想法子轉移孩子的注意力”,我以職業的經驗告誡自己,于是刻意地與孩子扯起“今天天氣,哈哈”的閑話來,露露似乎很默契地配合,談些不咸不淡,零零散散的話題,但不久我就感到詞窮,不久又發現出題方轉移到她一邊,且談笑風生,沒有刻意的輕松,似乎我是將要參加考試的人。我既無用,也便真的松快下來。

“當時你緊張嗎?”后來我專門問孩子,她脫口答道,“不緊張。”“我已做了充分的準備,沒有再想結果的事情。”原來她已經將考試交給過程,而不是結果了。

我想起出發時,在機場候機廳的一幕來:航班晚點,一個多小時的等候時間里,孩子像雕塑一樣蜷縮在座椅里,看著她不知從哪里找來的“最后的資料”,如入無人,直到廣播里傳出登機的通知,她才立起身子,臉龐被大廳的暖氣烘得通紅。是啊,孩子已經將努力用到了極致,她已經將可能的“遺憾和結果”在意識里排除,將未來交給身外的未知,真是羨慕她。

兩天的考試結束,31日晚,上海的親戚為我們接風請客,我在毫無先兆的情況下大醉,在回酒店的車上說了許多妻子轉述的醉話。分析原因:孩子將努力用到極致,我則將力量用到不剩。

一周后,新年剛到的時候,手機傳來高中老師的短信:“已錄取”!

書海中的獨游(七)

火車連續穿行隧道,乘客便有時而敞亮,時而昏暗的感受,成長和人生相同。

家有考生的父母,在孩子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都會長氣一吐,四體松弛,身懷“革命終于成功”的舒坦,但實際的情形卻一定是問題接踵而來。

露露到大學報到學習不久,就發現大學并不是像歌曲描繪的那樣,綠柳拂橋,花間晨讀,倩影匆匆,相遇頷首,倒是心生獨在異鄉為異客的陌生和孤獨,思鄉日切了。她每天給母親打電話,沒有任何具體的事情,只是想聽到母親的聲音,知道家里的瑣事。她回憶那時的情形,自認為得了憂郁癥,根據是,看書或在車站等車的時候,毫無先兆,毫無緣由的流下淚來。

千百萬離家學習的大學生,孤獨而傷郁的只是極少的幾個嗎?你的孩子屬于獨立的一類,其安靜的表現就是證明嗎?可能是,也可能否,只是千萬別以為孩子省心和簡單,從此了無羈絆,一帆風順為好。我們是遇到了問題的。

又是圖書館,但地點從中學換到了大學,狀態從任性進步到精進——她在老師的指導下,將專業課程做了拓展和深入,目標前是一條明晰的大道,這條大道在心里,在宿舍和圖書館之間。她依然每天給母親打電話,但語氣漸漸發生了變化,反映了心情的愉快,她的一次次的電話為我們描繪了一幅獨立求知的畫面:

5點50起床,6點30走出宿舍,騎車到學校圖書館,大門還未開啟,她在走廊練習口語,8點進入圖書館,在僅有的5張單人書桌前找一張坐下,不久便有固定的另外4位學生將單人座位填滿。各自看起計劃中的書目。遇到全天無課,或到校內食堂匆匆吃過,立即轉回,或者在館內吃下早上帶入的點心,直至下午6點左右離開,如此,已經堅持了整整三年。

隨著學業成績的提高,以及對獨立生活的適應,自信也相應提升——“我是一個天才”,孩子半真半假的自語,讓我們想起了那個小學的自卑、糾結的孩子,歡喜之時,更多的是欣慰和感嘆——成長是一個多么不易,又多么激蕩人心的過程,陪伴有多少值得品咂的滋味啊!

成長還在繼續,陪伴仍需進行……

20160429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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