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把我埋在這塊麥田

2016-04-22 . 閱讀: 1,334 views

文/錦瑟

我已經七天水米未進了,可我還活著。

這副干枯的身軀奄奄一息,卻又不能斷氣,像一棵死在冬天的樹,它聞得到風里的花香,卻再不能發芽。

春寒料峭,我躺在被子里,清醒的感覺到生命一點點的流失,被窩里只剩下若有若無的溫度。兒女們常來看我,輪番登場。那天,從醫院出來,醫生告訴他們,我撐不到天明。可是老天爺,又過了七天,我還活著。我知道他們每次進來,都是想看看我有沒有死。我的壽衣都做好了。我的棺材也準備好了,一切就緒,只等我咽氣。

在這七天,村莊和麥田沉睡的時候,我有點迷糊,分不清過去與現在,真實與虛幻,回憶乘著黑夜與沉寂飄浮在我的眼前……

第一天夜里,我的孩子們在外間都休息了。老伴睡在隔壁的小床上,她又開始怕我了。

外間忽然下起了大雨,雨聲嘩嘩。我聽到老伴均勻的呼吸聲。她睡的那么香,我有點羨慕。我也想睡著,然后再也不睜開眼睛。合上眼,我似乎睡著了。卻仿佛看見這樣的畫面:老伴在跟人在院子里說話,她說:“年輕時候那么明白的一個人,怎么老了也糊涂了。他想活啊,但是得的是啥病?那是絕癥。”她嘴角有唾沫飛出,斜著眼,她劃拉著雙手繼續說:“天天在我身邊齜牙咧嘴,疼的哼哼唧唧,吃什么都吃不下。我早晚也被他折騰死。”她此刻的眼神閃著世故的精光,她的嘴角里蹦出的話讓中午的陽光都有些寒涼。我現在病倒,再也不會打罵她了,甚至使臉色都沒有力氣了,她有點興奮了,似乎終于盼到了這一天,高高的抬起了頭。蠢婆娘,難道你不知道,我死了你的日子只會更艱難么?

 

如果有一天,你即將死去,身邊有人不舍得你離開。那么,你之前一定待他很好。看到他,你走的也會心安吧。

的確,我待她不好。所以,她說這些話我不怪她。

 

當年,我是個帥小伙時,也頗有家資,還讀書識字,附近的姑娘隨我挑。我卻偏偏挑中了她,我的第一任妻子,她體量苗條,面龐姣好,皮膚白嫩。我是個不茍言笑的人,雖然對她冰冰冷冷,但也給了她我能給的一絲熱情。

也是這樣一個大雨的天氣,我剛好走到村西頭,就在大明家屋檐下避雨,在嘩嘩的雨聲里,我聽到我妻子的聲音,那聲音哼哼唧唧婉轉繚繞。我的血一下子沖到頭上,我踢開了門,赫然發現那對狗男女交疊的身子。

我把大明揍了一頓,把她拖回家,吊起來打了一頓。打的時候,她威脅我,說如果接著打她她會讓大明殺了我。可是我又打了她半個小時,大明也沒有出現。后來,她一直不停的求我,求我不要打了。我將她打了個半死,淫婦,這就是背叛我的代價。

我當然不會再要她,跟她離了婚。我是個潔癖的人。在農村,你找不到比我家院子利落的,也找不到比我家茅房更干凈的。一想到她的臟身子曾睡在我的被窩里,我就惡心。我把被子通通燒了。

后來她嫁給了大明,還搬家住到我家隔壁,我真后悔當時沒把她打死。不過她死的很早,我都忘了是哪一年。

我不想再婚。可是母親卻不愿意。我出了這樣的丑事,方圓十里都沒有人愿意嫁給我了。母親終于找到了一個愿意嫁我的姑娘,她又黑又矮,還比我大兩歲……我不喜歡,不過我想,這樣總安全了。

可婚后我發現她性格粗鄙,邋遢,愛吃,貪小便宜,不懂規矩,沒腦子亂說話,愚蠢又世故。我母親當年是富家小姐,總覺得我妻子粗俗不堪。她蠢笨的時候常常惹我母親生氣,我便打她。但她居然屢教不改,于是我更加狠的打她,拿鞭子抽她。她怕我,但她一輩子都改不掉。

六十歲之后,這狀況才有所改善。這樣粗俗的她,繡花的手藝卻很好,十里八鄉的聞名。她常常剪一些花樣子,拿去集市上賣。她不會騎自行車,又不舍得坐車,都是步行七八里地去趕集。不知道哪天起,我開始騎車載她去趕集。漸漸的,還幫她批發繡線幫她一起賣。中午,我們老兩口一起回來后,我整理被弄亂的繡線,她靜靜的戴著老花鏡開始剪紙。我們家院墻不高,院外是一條小河,河那邊是一片麥田,故而無遮無攔。傍晚,陽光灑下來,她背對著夕陽坐在院子里,一絲不茍。剪紙是她一生的驕傲,她也經常自夸。雖然偶爾我還是會對她吹胡子瞪眼,不過,已經沒有拳腳相向了。

雨順著房檐滴答滴答的敲著,像在奏一首安魂曲。我多睡一會兒吧,讓我在睡眠里死去,那里沒有痛苦與荒涼……

 

第二天,我睜開眼,看到了我熟悉的房間,我還沒有死。每個人的腳步聲都讓我心煩,我覺得他們來看我都不是真心,我閉上眼睛,對誰都不看一眼。夜里,是老三守夜。他在我的床前放個小躺椅,窩在那里似乎睡著了。他的呼吸聲很輕,輕到你以為他也死了。

幾個月前,我已經病的厲害,老三陪我去北京看病,看了半個月,醫生說:“這病治不好,你的腸道里已經被腫瘤堵死了,就算喝水也很難流下去。”化療的時候,我難受的渾身顫栗,牙關咬緊,我沒料到此生還要受這樣的罪。可我想活著,像以往那樣,在我的院子里曬太陽,到我的田里看莊稼。可是老三卻說:“家里等著我回去給兒子辦婚禮,我先回去了,你要不回去你就自己待在這……”

我瞪著他,看到他的靈魂里,你忘了我以前是怎樣對你的么?你難道不會有老的那天嚒?

他們小的時候,所有的兒子都很強壯,唯有老三,多病多災,為人又靈巧會說話,辦事穩當,我就格外關心他。他有常年的慢性胃病,我經常留心哪里有好的醫生,他的飲食也格外照顧。那會兒家里做生意,我都是讓老大老二去到處賣貨,他就留在家里做最輕松的活計。給他娶媳婦,我千挑萬選,要長得周正,要有頭腦,要會過日子。他的媳婦是我和老伴都看得上眼的,給聘禮時候也很舍得。雖然和老二家房屋挨著,我還是給他蓋了好很多的房子。分田的時候,把他家田地選在我的田附近,以便可以照應他。分家的時候,把家里的唯一的拖拉機分給了他。為這事,老大那個蠢貨和他那個笨老婆很生氣,覺得我偏心,將我打了一頓,從此我全當沒他這個兒子。

唉,直到現在老大也沒有來看我一眼。

老二家就分到一個柜子,那還是我母親嫁過來時候的嫁妝。我從小就不待見他,每次看到他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遺傳了我和妻子兩個人的缺點,長得丑,沒腦子,還暴脾氣,成事不足敗事有余。他十八歲時,我給他三百塊錢叫他去學糕點,他去學了一個月,全花完了,回來時說沒錢了。我解開皮帶將他抽了一頓,邊抽變罵:“你個敗家子,三百塊,老子給你預防突發事件的,你居然全花完了。辦什么事你能靠譜點?”不過,他的學習成績還算有點用,我雇人來造了個大爐子,我們就開始做果品。當年沒什么競爭,我們也算賺了一筆錢,在村里也算首富了。

可是老二自己出去單干的時候,卻連爐子都造不好,果品不是烤糊就是夾生,賠了精光。直到現在他依然一事無成,就連我的醫藥費他都拿不出。他果然沒出息,我沒看錯。他表達孝心的方式就是天天來看我。但關鍵時刻就掉鏈子,半月前他又出門闖蕩去了,這不,聽說我不行了,又得急吼吼的往家趕,不知道還能不能見我最后一面。

 

第三夜,我虛弱的睜不開眼睛,可我感覺得到是老四在守夜,他已經胖的走路都喘氣,他躺在床邊的小躺椅上時,我覺得躺椅要塌了。他是我最看重的小兒子,他長得好,隨我,也靈活懂變通,辦事最靠譜。不像老二那個死腦筋死要面子活受罪,他不在意面子只在意里子,在村里人稱鐵公雞,一毛不拔。

我送他去學廚師,他學的還不錯,但是回來居然開始說普通話,三天還改不過來,我給他照嘴一坡鞋,打的他嘴角流血。可他硬著脖子讓我打,拒不認錯。不過,打歸打,我還是張羅著給他蓋了全村最好的房子,娶隔壁村最美的姑娘。他結婚后,我們老兩口跟著他們住,但是矛盾越來越多,他的丈母娘離的近,一聽說小兩口拌嘴就來主持大局,生怕自己女兒吃虧,讓人不得安生。我決定搬出來,老四卻大聲嚷嚷:“如果你今天搬出去,以后你老了,俺哥出多少我出多少。你要是不搬出去,以后老了都算我的。”

我那時候身體還那么硬朗,還有一家之主的威風,怎么受得了這樣的威脅。我于是在村東頭的菜地里蓋了三間小瓦房,安安生生的過日子。每天一起床,打開門就是我家的菜地,和老三家的菜園。天氣晴朗的時候,就到地里走走,我照顧這田地,這莊稼,日子從未如此舒服和美。那時候老三在家做菜農,每天我也幫襯著。給黃瓜和豆角搭架子,留心每一種瓜果的長勢,施肥的時間,一一提醒他。老天爺,他現在對著我的痛苦視而不見,卻著急回去給兒子辦喜事!

后來老四要在村里路邊開餐館,我的田有一塊在那里,老三的也是。老三也想要我的田,老四也想要。我給了老四,因為老三越來越不像樣,一年也不去看我幾次,臂膀硬了,不需要老家伙了。老伴覺得給老四天經地義,因為老四要開飯館,而老三要來干嘛?她于是偷偷去勸老三把他家的田也給老四。這蠢娘們!被老三媳婦罵了出來,從此,老三一家越來越不上我家門了。

既然已經選擇了,我也就不多說了。老四當時在外地開餐館,委托我和老伴幫他們建餐館的房子。造房子可不是一件小事,我們老兩口操心了一整年,房子終于造好。老四全家都回來了。他麻利的開始了他的餐館,還有麻將館。過年時候村里人都回來了,連鄰村的人都來他這打麻將。我和老伴每次一有空就去幫老四的餐館洗洗刷刷。唉……雖然我們做了這么多,不過,畢竟是老朽了,也沒有多大的助益吧。所以我這次生病,老四也還是堅持哥哥們給多少錢他給多少。

罷了,我作的我受。

 

第四夜,我氣若游絲,然而這游絲卻那么頑強的繼續著。女兒趴在我的床前睡著了,她瘦了很多。她的鬢角什么時候也這么多白發呢?我記得她小時候那么冰雪可愛,圓圓紅紅的臉蛋,晶亮的眼睛。像我有點優雅,又像他母親有點粗野,于是顯得那么有生命力,那么亭亭玉立。

她后來長大了,有很多人來說媒。十里之外的一個村里,有一個后生入得了她的眼。我一打聽,原來這后生論起來還算我們親戚,而且和我一個輩份,我就死活不同意。她比我還倔強,說:“我就是看上他了,你要是不同意,你以后就得找個比他好的給我。你找的到么?”此后她竟然絕食了三天。我拗不過,只好同意了。其實她眼光很不錯,那個后生雖有些靦腆,卻很忠厚老實,兩人一個開朗一個可靠,在村里開了個雜貨鋪,生意很不錯。這些年他們都和和美美的,只是女婿后來從屋頂摔下來,腿腳從此不太能使力,家里的重活也得女兒來做了。這都是造化啊,誰也預料不到的。

老四說,他的餐館少不了他,不能陪我去北京。我只能叫女兒陪我去北京治療。現在只是拿錢來續命。我年輕時候辛辛苦苦攢下了一萬塊,多了不起啊,不過我一直不聲張。此刻卻連化療的錢都不夠支付。我的錢花完了,接下來該輪到兒子們兌錢了。這時,女兒跟哥哥們打電話后,跟醫生說不想治療了,讓醫生跟我說。醫生老實的跟我說:“你的孩子跟我說了,不想繼續治療了。”

我說:“醫生,你怎么能聽孩子的話呢,現在的孩子哪有幾個孝順的?”我堅持治療不肯回來。可是,女兒越來越疲憊,她跟我說:“爸,咱們先回家過年,年后再來。”我知道,年后再也不會來北京治療了。。。余下的日子我不過等死罷了。

思緒飄飄蕩蕩,像一縷幽魂。我又想起春節的時候,我的一個孫子,他已經長大,工作了。他假期結束,快要回去上班了。我想,路那樣遠,我死了,他會回來看我最后一眼么?我為什么不趁孩子們都在家時候了斷自己呢,那樣大家都可以送我走了。可是老伴把農藥都藏起來了,她說: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就不要在最后的時候再給孩子們添個壞名聲吧。

那天孫兒要走,來看我,說:“爺爺要好好吃飯,明年回來我還要再看到你。”

我哭了起來。我快要死了,要成為泥土,我為什么還留戀活著呢?我只想這樣日復一日的活下去。再看到我的麥田變成金黃色,我的菜園郁郁蔥蔥,我院子里的梨樹果實累累。

 

第五夜,老二回來了,他守在我的床前。我看著他,第一次認真的端詳他的臉。這么多年過去了,其他的孩子都變得臃腫或老態,而他,卻顯得最為年輕。是不是單純的人比較不容易老?他的鬢角只有一點點白發,臉色雖黑卻自帶了股健康之色。他并不丑,只是他身上有我老伴的特征,而那些是我最討厭的。他心地善良,但是他有著我的暴脾氣,沖動起來又有著他母親的愚鈍。對這個家來說,他曾經任勞任怨,他的付出不比任何一個子女少,可我卻沒有給過他一個好臉色,這對他又何嘗公平?

他從未抱怨我。也許心里怨吧,才會常年不回家……我要是當初對他好一點,他會不會是我最孝順的孩子呢?我甚至不記得他最愛吃什么。好像是羊肉面,對,我記得他有一回吃羊肉面吃的一臉滿足,笑的很開心。那大概是我三十歲時候,有一回家里做了羊肉面,一家子圍在一起吃面條。兒子們比賽著誰吃的多,老二那天吃的最多。我以往都飲食有度,可是那天也破例吃了個肚子圓鼓鼓。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我又想起,大概在我六十歲時候,上高中的孫女帶回來一捧新鮮荔枝。我當時在井邊,剛打上來一桶冰涼的水,把荔枝冰進去,過一會撈出來吃。我第一次吃到這個果子,一股清甜,我吃的笑瞇瞇的。

我總是恨老伴貪吃。零食,瓜果,她都會藏起來,沒人的時候自己偷偷享用。那年代,吃的少,雖然她年齡很大了,孫子孫女都好幾個了,好吃的也還是藏起來自己吃。漸漸的,她年紀大了,記性變得不好,藏起來很久都忘記吃。很久不登門的孫子,她終于舍得拿出來一些,結果一看卻早已腐爛了。她還愛吃肥肉,說只有肥肉解饞。后來得了高血脂,醫生說再不能吃了。我雖然管的很嚴,不給她吃。不過,她還是會偷偷吃幾塊。

?可是如今想起來,難道她那樣真的不好么?人活著,走到最后,總會惦記食物的味道。

我很想吃羊肉面,也很想吃荔枝。可我不能吃,吃了就會拉,我已經不能自理,我不愿意兒女們嫌我臟。也不想兒女們看到我的身體部位。

第六夜,我聽著墻上時鐘的滴答聲,閉上了眼。我的靈魂卻自由起來,它游蕩在我的田里,我的麥苗是那么青蔥。隔壁那塊地上,有一個墳頭,是村里曾經跋扈的那個村長的。我對著他的墳頭說:你這混蛋,作惡多年,害死了我家那么多人,卻得享善終,居然得了急病沒有受罪就死了。你的子孫還這樣孝敬,老天不公吶!

墳墓里卻飄出一個憤恨的聲音:“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子孫孝順了?我告訴他們我肚子疼,喊了好幾年,小病積成大病,他們都沒有帶我去治療。外人看過去還以為我得了急病!老天爺!再說,我哪里害死你家人,那是我的錯么?我有那個能耐保住全村人么?”

我說:“那你家怎么沒人餓死?全村人餓死那么多,只有你老婆白白胖胖。你是幫兇,你是罪人,你抵賴不了。我死后,將住在這塊土地上,日夜對著你的墳頭咒罵,詛咒你的后代。可恨你還安穩的睡在這!”

我對著他的墳頭又踢又打,卻不見半點損傷。我看了一下我的腳,它們漸漸溶解在暗夜的黑霧里。

忽然,我于萬籟俱寂里,聽到一個女嬰的哭聲,那哭聲開始洪亮,繼而越來越微弱,終至于消失,就像是眼前沉沉的黑夜吞噬了她的聲音。她是誰?我有點迷茫,是我的女兒么?我第一個孩子。那個餓死在六零年的小女嬰。

我那天聽到幾個媳婦談話:大人沒餓死,卻把小嬰兒餓死。他們就是心黑,不喜歡女孩,不疼愛她。估計早就想讓她死了。

我無力辯駁,我確實沒有盡最大努力保住她的命。那并非真的荒年,糧食都在公社里,他們打算運走。那一年,餓死的,不僅僅有我的女兒,還有我的母親,我的哥哥。如今,我六天沒吃了,我的胃里已經沒有一粒米,我的骨頭上也沒有幾兩肉。沒想到時隔多年,我也要重復他們的路,饑寒交迫而死。

今夜,他們都來接我了。哥哥還是年輕的模樣,他說:你怎么老成這樣,比父親還要老。母親還是嚴厲的模樣,忽然她笑了,她向我伸出手,想擁抱我。我從沒見過她如此慈愛,不自主的向后退。。。

我睜開眼,一縷陽光照進我的臥室。這是我當年親手蓋起來的房屋,這一束光也是從我當年留的一個小窗洞里射進來的。兒女們陸續來了。我看著他們的模樣,忽然覺得今天我該走了。我不能因餓而死,那是太痛的記憶,埋在我的最深的夢魘里。

中午他們都去吃飯了,我聞到味道,正是羊肉面。我積聚起最后的力氣穿戴整齊,走到窗前,深深的嗅著這味道,似乎回到了我年富力強的時候。我看到院外柳枝發了芽,院內果樹抽了條。我轉過頭,看著我熟悉的房間,我把兩條鞋帶系在一起,掛在房梁上。我把脖子往上一擱,像往常在田里拔草那樣,我蹲了下來。。。

晌午的陽光正好從窗戶打在我身上。

20160422

左岸記:錦瑟對故事的把握能力又純熟了許多,這樣去安排描述人的一生,讀來令人嘆息。其漫長又短暫,暴戾又不甘,改變又無奈,這都是他思想的極限,是一個時代的縮影,他心中最惦念是的他的那塊麥田,麥田是一種希望,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它是金色的。

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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