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我的閱讀之路

2015-11-17 . 閱讀: 4,089 views

一個人的精神發育史,就是一個人的閱讀史。

文/Yurii(來自:?亂象,印跡

我的閱讀之路【一】

閱讀在我的生活中占據了相當的份量,這或許與開始得早,養成了習慣有關系。在我記憶里,大概上幼兒園不久時候,父母就開始給我各種書看。我開始學的是拼音,所以一開始看的書只有拼音,沒有文字。過了一段,字認識得多一點,就開始看有注音的書籍,許多字或許不認識,但是能讀出來,于是大概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如果讀出來也不懂,家里給我準備了一本字典,可以自己去學習。看到現在許多家長花在強調孩子認字上的功夫,我想起自己的父母一定是有意識地采用了“偷懶”的漸進方式,并且任由興趣引導,讓我在拼音和字典的幫助下“自助閱讀”,今天想起來,效果似乎并不差。

小學語文課本中有一課是學習使用字典,但這時候我已經能相當熟練地使用字典了,知道什么時候用拼音檢索,什么時候用部首檢索。而且我發現“正經”的拼音檢索不夠快,必須先查音節索引再看字典正文,于是逐漸鍛煉出“直接從正文查詢”的本領——先翻到正文某頁,再比對要查的拼音和此頁拼音的順序,決定向前或向后翻閱。等到在大學學了檢索算法,我才知道,這種方法叫做“二分檢索”。

除去字典,父母親還給我買了買了好幾種百科全書,用得最多的是《少兒自然百科辭典》。每次去外面玩到植物、動物(大多是昆蟲),或者在電視上看到什么動物,父母親都鼓勵我去百科全書里查查,多了解這種生物。于是我逐漸知道了,描述生物時,除去描述它的顏色、形狀,還必須描述它的壽命、習性、分布、繁殖等等特性。另外,每一種生物還有給科學家用的學名,而且屬于一個有“界門綱目科種屬”的分類體系。學名和“界門綱目科種屬”的分類體系,雖然不在日常生活的范圍之內,卻是科學研究的利器。我當時想象的是,它們像看不見的大網,卻可以籠罩萬物。這種感覺很奇妙,但也讓我明白分類學的作用。后來在遇到復雜問題時,常常會想在看不見的科學體系內如何“肢解”它,這種習慣大概就源自小時候查閱百科全書的經歷。

到了小學二三年紀,我已經認識很多字了,看各種書幾乎都不用字典。然而,當時可以看的書并不多。《童話大王》是我的摯愛,覺得每期末尾鄭淵結與小讀者的互動特別“解氣”,可惜這本雜志是雙月刊,兩個月才有抱抱的一本,所以家里的《魯西西的故事》和《舒克貝塔歷險記全集》被我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多遍。父母親看我這么喜歡鄭淵結,還給我買了鄭淵結改寫的少兒版《紅樓夢》,可惜我實在是看不進去,這本書到現在還在我的書柜里。再往后一點,湖南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了鄭淵結的《十二生肖》單行本,我全都收齊了,還記得最后一本是《蛇王淘金》,是整套書里唯一“一本書一個故事”的。長大了以后我才知道,這套書竟然是盜版(未經作者許可)出版的,據說鄭淵結先生也正是因為目擊這套書的銷量,才決定大力保護自己的知識產權、成立自己的兒童用品公司的。

而且,我還看過很多童話故事,什么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就不用說了,我還看過蘇聯童話、東歐童話、意大利童話。現在回想起來,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應該都是經過“凈化”的,常常有種特別的美好,而蘇聯(俄國)童話寫得俏皮而又活靈活現,意大利的一些童話則有著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熱烈的情感,但是當時未必有這么多的感覺。相比之下,中國古代的童話比較少,傳說比較多,很多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斗倒了貪官惡霸的故事,因為當時電視上播了不少《濟公》、《聊齋》之類的電視劇,這種童話對我的吸引力并不是太大。

還有一個閱讀的主題是傳統小說,尤其是俠義小說。大概是之前沒看過《楊家將》這類電視劇,所以印象特別深,至今,滿門忠烈、武官下馬、文官落轎、天波楊府、金刀老令公、二郎山虎口驕陽峪等等說法,我還可以信口道來。電視劇播完,我又去單位的圖書室找了《楊家將》來看,然后是《呼家將》,然后還有《呼楊合兵》等等。記得有一次我放學后在教室看《呼楊合兵》,把老師都嚇了一跳:怎么看一本這么厚的書?與《楊家將》這些”原著“相對的是,家里的世界名著都是繪圖本或者簡化本,看過之后印象并不深,唯一的例外是《魯賓孫漂流記》,大概是沒見過荒島的原因吧。等我上了大學,真正學了文學欣賞和世界文學史,再回想起這段時間的閱讀,不免有些遺憾,也不得不承認,中國古代的小說,在主題和技法上比西方實在是差得太遠了。

不過,小學時候我也讀過一套非常“奇特”的故事書,名字都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是小冊子。與之前我看過的所有故事書都不同,這幾本書是以正在看書的“我”為主人公的,比如我記得有一本書的開頭大概是這樣的:今天是周六的下午(當時每周還要上六天課呢),你剛剛放學回來,家里一切正常,爸爸媽媽都沒有回來。你在家寫完作業,時間還早,忽然你聽到樓下的街道上傳來“救命”的聲音,而且似乎很熟悉。這時候,你選擇:1)不去管它,請翻到第2頁;2)從窗戶往下看,請翻到第3頁;3)直接下樓,請翻到第5頁;…… 書里的故事很驚險,更絕的是它不僅僅給出了“多結局”——最短的歷險大概只有4-5頁,最長的歷險卻可以在書里來回跳躍,更提供了多路徑——我曾經想過窮盡所有的可能,可是當時并不知道樹的各種搜索算法,只好作罷。好玩的是每年寒暑假都可以拿出來看看,幾乎總有新的冒險。更好玩的是,大學時候學習了文學創作中第一人稱視角、第二人稱視角、第三人稱視角的區別,有些同學無法想象“第二人稱視角”如何寫作,我卻一下子就想起了小學時候看過的這套書。

在某年春夏之交過后,學校里開始下發一些新的書籍,并組織一系列活動,主題都是“警鐘長鳴,勿忘國恥”,我還記得一本書的封面被圓明園的大水法完全占領了。對我來說,之前的世界似乎是充滿美好、欣欣向榮的,從這以后,我們忽然發現,原來我們這個民族曾經背負了那么多屈辱,似乎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順著“勿忘國恥”的教育,我們又開始學習紅色歷史,購買各位革命前輩的傳記。同時,社會上也開始流行《紅太陽》的歌曲了。這種變化的原因,我后來才慢慢清楚,也聽同學說,小時候偷看在人武部的家長的資料,發現每天播放多長時間的《紅太陽》原來是上級下達的政治任務,套用馬克思的說法,普羅大眾的感情,只不過充當了某些人意志的“不自覺的工具”。

除去充當“不自覺的工具”,我讀書的另一個目的是避免“白費力氣”。因為在學習和做題中,我自己發現了很多規律,比如從求數字1到100的和,在還不知道高斯算法的時候,我就自己發現了同樣的規律,可惜沾沾自喜不了多久,老師就要“揭秘”說歷史上有個數學家高斯,發現了這個規律。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好幾次,對我的打擊著實不小,有時候還會被同學說成故弄玄虛。為了爭口氣,也為了避免自己花大力氣去重新發明前人的成果,我于是花了不少時間去了解這方面的知識,而且,心里一直不平,覺得自己因為出生得晚,這類發明發現的名聲都被別人搶去了。直到后來我才明白,人都是生活在具體時代的,今人和古人,發現同一條規律的難度可能相差迥異,比如哥白尼所在的15世紀,大家對于平穩的運動完全沒有直接經驗,“地球在運動而沒有顛簸”對大多數人來說是不可思議的,再比如在惠更斯發明擺鐘之前,普通人對時間根本沒有精確的概念,認為“光速是無限快的”也無可厚非。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我對科學前輩們就有了特別的尊重,更意外的收獲是,大學的時候讀到黃仁宇先生講研究歷史不能苛責古人“為什麼不做正確的選擇”而應當研究他們“為什麼做了那樣的選擇”,我特別有共鳴。

我的閱讀之路【二】

到了中學,個人的自由多了起來,手里的零花錢也多了起來,更重要的是,換了一群新同學,感覺見到的東西要多得多了。男生大都喜歡看《兵器知識》、《艦船知識》、《航空知識》之類的雜志,與小學時候偷翻家里的雜志不同,現在可以明目張膽地交換和談論了,甚至有生意頭腦的同學會把家里的過刊拿出來賣錢。所以有短時間,每天的午飯后,下午上課之前,教室里儼然成了這類雜志的跳蚤市場,我記得自己以一塊錢一本的價格從家境殷實的某同學手里買過幾本《艦船知識》,相當欣喜。加上當時海灣戰爭剛過去不久,相比之前“獵奇”式的報道馬島戰爭、中東戰爭的資料,報刊上關于海灣站爭的報道比比皆是,各式各樣的武器和戰例簡直我們大開眼界,所以大家津津樂道地談起各種軍事知識,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個同學一說到“依阿華”級戰列艦的時候就知道它的406毫米口徑艦炮炮彈重達1225公斤,讓我佩服不已。但可惜的是,我們當時都沒多少獨立思考能力,對于為什麼叫“多國部隊”而不是“聯合國軍”這類問題,根本沒有想過,甚至沒有意識到這是一個問題。

雜志或許比較便宜,大家可以二手交易,書籍就超出一般人的承受范圍了,所以書籍都是傳閱的。當時有些單行本的軍事文學作品,很受大家歡迎。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本虛幻小說(大概稱不上“科幻”),說的是解放軍飛行員(飛行員好像叫“宋天星”,臺灣電臺里叫他“宋義士”,這個稱呼我印象太深了)駕駛最新的某型戰機(其實就是殲8-II)叛逃臺灣的故事。期間解放軍派出幾架戰機追擊攔截,臺軍也派出多架飛機迎接,于是雙方又在空中一番較量。最終結果當然是叛逃沒有好下場,臺灣方面迫于形勢拒絕他進入,最終飛機墜海。這本書非常熱門,在班級里傳來傳去,我好不容易借到,匆匆忙忙看完就還了,當時還覺得非常可惜。等到后來互聯網興起,大批網絡寫手出現,我才發現能寫出這樣的書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只是互聯網能夠給更多普通人展示的機會和空間,于是讀者們的欣賞水平也可以水漲船高,這其實是功德無量的好事。

1995年是二戰勝利五十周年,出版市場比較寬松,所以出版了不少二戰有關的書籍,今天想來其實都是有機會接觸到國外文獻的人,直接拿外文資料編譯的,所以很多書都沒有“作者”,而只有“編者”。但就是這樣,也讓我們一幫中學生看得很過癮了。那時候我算是全面知道了太平洋戰爭,原來美國人狠狠教訓過日本人,感覺真是替我們出了一口氣。后來我才知道,其實太平洋戰爭和中國抗戰的關系并不大,最后在華日軍的投降,也只是因為打不過美國人,不得已“順帶”的投降而已。而且美國人民也沒有經歷過日本的殘暴統治,所以對他們來說,與日本打了一仗就是打了一仗而已。我們有些人說起太平洋戰爭似乎眉飛色舞,其實不過是意淫而已。另外,這一年我還買到了一本“大逆不道”的《國民黨空軍抗戰紀實》,從這本書里我第一次知道國民黨也是抗日的,知道周志柔、毛邦初、高智航等等名字,而且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飛虎隊”前后幾經變化,有美國志愿航空隊,中美聯合空軍等等幾個名字。當然我印象最深的是“中國空軍”這個名字,當時覺得特別奇怪,因為在我以前的概念里,這段時間只有與黨派有關的軍隊,所以“國民黨空軍”很好理解,但“中國”是不屬于國民黨的。“中國空軍”讓我深刻認識到了,當時中國的正統是什么,也第一次理解了“城頭變換大王旗”的意思。

書籍也會對人的行為產生影響。有個同學特別喜歡希特勒,去圖書館借了《我的奮斗》來反復看,似乎真的豎立了“遠大的理想”,上語文課時更是專心寫作自己的作品。后來有一天他忽然跟我商量要成立一個黨,參照納粹黨的架構,應該如何組織。第二天就正式宣布該黨成立了,并且自認黨主席(而我就順理成章地成了副主席)。這在當時真是轟動的大事,各位同學聞訊紛紛要求入黨,并搶占要職。于是半天之內黨員就多達二十多人,且人人都有官職,唯一沒有普通黨員。到中午,各要員即開始排座次、比權力,矛盾鬧到黨主席那也無法解決,還讓他不厭其煩。于是下午他大筆一揮,宣布散黨,大家也就作鳥獸散了。現在回想起來,這大概會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加入黨派的經歷吧。當年的黨主席,現在在一家大型國企擔任工藝主任,現在見到他,也很難想像他曾經有過的“建黨偉業”了。

在中學階段我有兩門課學得很費力,一門是歷史,一門是政治。歷史的年代太難記憶了,各種事件好像成了一鍋粥,亂七八糟地特別難弄清楚。為此我想了很多辦法,后來發現最有效的是打破書本的慣例,自己編制知識表。這張表很長,每個朝代或時期在上面占一個格子,各個格子按照年代順序左右相接,格子的長度就是朝代或時期的長度;然后,按照重要性的不同,把歷史事件標上去,事件越重要,所占的面積就越大。這樣,那些歷史事件對我來說就不是孤立平等的,而是有前后、大小關系的。憑幾何記憶也可以知道誰在前,誰在后,誰更重要,誰更次要。這大概是小時候看百科全書,從分類法獲得的靈感,依靠客觀坐標來精確歸束知識。但這也只是解決了一部分問題,因為“意義”的背誦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比如太平天國的意義,中國共產黨成立的意義,好像天外飛仙一樣矗立在課本里,和所教的知識完全聯系不起來,我只能不停地鍛煉口腔的肌肉記憶來解決,背誦這些就好像學唱歌一樣,這樣做很有效,但副作用是考試時也要默念才可以寫出答案。

但現在看來,我所受的歷史教育的最大問題,是根本沒有讓我認識什么是歷史,也就是史觀一團糟。教科書里的歷史有明確既定的方向,有正邪良種勢力的博弈,所以整部歷史,甚至其中的每個階段,都是正義戰勝邪惡、文明戰勝野蠻,不斷接近終極目標的發展過程。后來我讀雷蒙阿隆的《社會學主要思潮》,看到他評論馬克思的史觀是“有一種超動力推動著歷史按預設軌道前進”的時候,才真正理解之前的局限。因為完全用這套史觀來理解歷史,所以常常看不到前人的辛勤但盲目的摸索——五四時期知識分子們為了救中國,引入了各種學說,但只有信了馬克思的才是“正統”,他們也不知怎么開了天目通了慧根,總之是“順應了歷史發展潮流”,其它人都走錯了方向,成了歷史的棄兒。加上歷史教育中又有政治的需要,許多復雜問題更是簡單化之甚至改頭換面,完全攪亂人的思維——說起黑奴貿易必然著重批判美國奴隸的悲慘歷史,卻絕口不提美國的黑奴待遇比南美的黑奴人道、平等得多(19世紀北美黑人的平均壽命只比白人稍低一點,堪比荷蘭人和法國人,遠高于南美黑人),也絕不提英國在殖民地治理和和西班牙、葡萄牙在殖民地治理上的區別,不理解這些,就難以解釋美國能夠率先“解放黑人”,所以還要編造很多其它的借口和謊言。這一切的惡劣后果就是,我們許多人連歷史的理解僅限于軼史、官史、權術史,更也沒有穩定、平和的心態來對待現實,對待當下。

如果歷史還可以將就對付,政治就完全是苦不堪言。我從學的第一天起就覺得它簡直是各學科中的異數,毫無邏輯可言。比如講評古代眾人的思想,說公孫龍的“白馬非馬”很荒謬,卻從沒講過“白馬非馬”到底是怎么回事,讓我一度以為古時候說傻話也可以名留千秋,一直要到后來自己認真讀了點國學才知道“白馬非馬”究竟是怎么來的——它無非是邏輯悖論的一種嘛。想到被莫名其妙貶得一無是處的名家,再想到古希臘的詭辯派的地位,也只能慨嘆“后人作孽,前人遭殃”了。還有一個術語我印象特別深刻,就是“形而上學”,只要出現這個詞,就一定不會有好的評價。但究竟什么是“形而上學”,似乎人人都語焉不詳,于是我特別老實地翻了《現代漢語詞典》,把“形而上學”的定義工工整整地抄寫在政治課本的扉頁上:是一種用靜止、孤立、片面的眼光看待世界的方法論…… 然而也仍然是不明就里的,一定要等上了大學才徹底弄明白這個詞的來歷。后來我遇到很多學文科的同學感謝中學的文科教育“讓自己學會了思維的邏輯”,這點我始終無法理解。關于中學的文科教育,我所有的感嘆只能濃縮為六個字:沒文化,真可怕。

怎樣讀書比較快?

我經常被人問這樣的問題:“你讀書似乎很快,有什么經驗介紹嗎?”。剛開始面對這樣的問題,總是覺得莫名其妙,因為我從來也沒覺得自己讀書有多快。直到慢慢被問得多了,我逐漸意識到,大概有人覺得自己讀書速度不如我快,所以希望討教一些秘訣。可是仔細想想,我確實沒有掌握什么妙方。如果真的要分析我為什么讀書“比較快”的話,我能列出來的只有自己的若干經驗。

關于閱讀,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自己剛工作的時候。項目經理讓我去學習一門新技術,我找了本英文教材,他說“沒問題,下周你來給大家講解吧。”當時我感覺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任務。雖然在學校也讀過一些英文書,但速度大概是每個學期3到4本,偶爾能看5本以上,就覺得相當有成就感了。現在要求一周內看完一本英文教材,還得給同事講解,這是我從來沒想過也沒經歷過的。但是公司與學校不一樣的地方就在于,在學校還有補考,在公司只會被開。結果我真的花一周的業余時間看完了這本書,第二周給大家講解的效果竟然還不錯。從此,我就把讀這類書的時間預期縮短到一周以內,我驚奇地發現,這個預期很多情況下確實可以做到,而且獲益良多。這件事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平時大家總說“潛力”,但似乎都關注的是工作和學習的潛力,卻沒有想過閱讀也是有潛力的。很多人抱怨自己讀書不夠快,似乎是覺得自己沒有閱讀的天賦,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自己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閱讀潛力,而大多數人的潛力其實是相當大的。所以,如果你對自己的閱讀速度不滿意,不妨給自己來點壓力,確定自己是否達到了自己的閱讀能力界限。

關于閱讀,還有一本我印象深刻的書,叫做《如何閱讀一本書》。因為之前我總認為閱讀應該是人類與生俱來的能力,拿起書本來一頁頁看,這就叫“閱讀”了。有人讀得快,是因為他們看得簡單,或者大腦比較好,能夠做到一目十行。《怎樣閱讀一本書》讓我真正深刻意識到,閱讀原來是講方法的,比如什么書應該精讀,什么書應該略讀,一本書的哪些部分應該精讀,哪些部分應該略讀……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發達國家的大學生怎么能完成那么繁重的閱讀任務,因為按照我的估算,就算一目十行,每天不休息,也很難在規定的時間里讀完那么多書。后來我才明白,我們常常把“閱讀”理解為“精讀”了,而列出的書單里,并不是每一本都需要完整精讀的,很多書只需要精讀其中一部分甚至略讀就可以了。遺憾的是,我們的教育里從小就缺乏這樣的內容,即便大學英語里有了“精讀”和“略讀”的區分,很多人卻根本不了解意義,直接簡化為“精讀要考試略讀不要考試”,真是非常可惜。不掌握閱讀的方法論,即便天賦異稟,可以一目十行,甚至一目二十行,其實都不算快,更不要說閱讀質量了。

既然談到了“閱讀質量”,不妨多說兩句。因為大家討論讀書速度的目的,多半不是為了盡快地在豆瓣讀書上標記自己讀過的書,還是希望從中獲得更多收獲,所以如果只有速度而沒有質量,再快都沒有意義。根據我的經驗,既能保證閱讀質量又能提高閱讀速度的辦法之一,就是閱讀之后的討論。在大學期間,我曾在一個禮拜內讀完了王曉明的《無法直面的人生:魯迅傳》,之后懷著澎湃的心情去與中文系的王老師討論。他問“你看的誰寫的魯迅傳?”,我說“王曉明”,他說“噢,這本書我知道,王曉明的書語言比較詩化,很有感染力。不過,你也要注意……,如果你有興趣了解魯迅,還可以去閱讀這些書……”。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我忽然意識到,如果沒有聽到他的評價,我固然讀完了書,固然記住了很多,固然激動,其實還是懵懂地在這本書所營造的世界里游蕩,沒能跳出來看看問題的全貌。我也從此意識到,討論對閱讀來說是多么的重要。

在學習技術知識時,討論可能并不重要,因為書里的內容可以由客觀標準來驗證(對計算機來說更是如此)。但是對其它種類的知識,尤其是稍微艱深、復雜的知識,討論是真正掌握的必經之路。否則,無論你看了多少書,理解都未必準確。這樣的例子我見過不少,經驗豐富的老翻譯家會用物理學的新進展來論證自己的翻譯理論,理工科出身的知名寫手亂借用人文社科的理論而渾然不知,在我看來同樣可惜——不能說他們的天份不高,也不能說他們刻意要拉大旗作虎皮,但我猜他們學習這些知識時都沒有經過專門的討論,所以談不上真正掌握。如果你身邊找不到這樣可以討論的人,至少可以從網上找相關的書評和討論,比對、修正、完善自己的理解。我經常遇到有朋友在豆瓣讀書我寫的書評下留言,或者發豆郵,這種態度我非常欣賞。退一步說,哪怕非專業的書籍,與人討論也能讓自己的收獲倍增——我嘗試和我家LD分頭看同一本書,再集中討論,覺得收獲很大,不但加深了自己的理解,也填補了自己閱讀時的很多空白。

如果實在是找不到同好來討論自己閱讀的內容,還有一個加深理解的好辦法,就是寫讀后感。讀一本書或者非常容易,但是要寫讀后感,哪怕只是短短幾百字的讀后感,也會非常讓人頭疼。你會逼迫自己把讀過的內容翻過來倒過去,仔細思考,梳理出自己認可的邏輯,并按照一定的結構組織起來。我在閱讀哈耶克的《自由秩序原理》時,身邊沒有找到有共同興趣的同好,也找不到太多合適的學習材料,于是我只能每讀一章就寫出這章的讀后感。這樣雖然讀得很慢很累,但我確信自己讀懂了這本書,深刻理解了自由對人類文明的重要意義,后來與其他人的討論也證明了這一點。

最后我想說的是,閱讀速度不是孤立閱讀一本書的速度,而是所有你的閱讀量的加速度。因為之前的知識積累,在很大程度上影響著你閱讀當前這本書的速度。舉個例子,你先讀了一本中國歷史,大致知道了從秦到清的歷史;然后又閱讀了一本世界歷史,知道除了中國歷史之外,世界上的其它地方還發生了哪些事情;然后你再讀到關于人類發展的書,你就可以把之前自己關于中國和世界歷史的知識利用起來,知道什么年代中國發生了什么事情,世界上其它地方發生了什么事情,這樣構建出一張有機的圖譜,不必反復閱讀、刻意記憶,就能自然而然地聯想、理解很多;再然后,你遇到其它歷史類書籍,就可以把它和自己內心的圖譜相對照,判斷這本書的各個部分說得對不對,對的地方認真閱讀,不對的地方可以略讀,或者你干脆判斷這本書沒什么價值,可以直接略過……如此繼續下去,你的閱讀速度只會越來越快,知識也越來越牢固。同時,你也不必擔心“越讀越狹隘”,因為高質量的知識多半是能夠彼此兼容的,至少不會彼此尖銳對立。只要你抱定開放的心態,必然可以不斷提高自己的閱讀鑒別力,通過除莠存良,提高自己的閱讀效率。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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