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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鐸瑯瑯 執我一心

2015-06-28 . 閱讀: 3,692 views

文/薺麥青青

很多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陳丹青,而對令其推崇備至的恩師——木心先生則鮮為人知。如果不是先生的一首《從前慢》火遍了朋友圈,如果不是在這之前早就有陳丹青等諸多熱愛木心的學生及讀者的大力推薦,也許木心的名字會一直蕭索下去。

木心,1927年生于烏鎮,畫家、詩人,文學家。在海外華人圈享有盛名,被喜歡他的人尊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面旗幟。

1971年文革期間,木心猝遭無妄之災。所有作品皆被毀,被拘18個月,三根手指被打折。獄中,用寫“坦白書”的紙筆寫出了洋洋灑灑65萬言的《The Prison Notes》,并手繪鋼琴的黑白琴鍵,在暗無天日的囚牢里無聲地“彈奏”莫扎特與巴赫。1977年——1979年間,復遭軟禁,這也是木心二十年間第三次被限制人身自由。1982年,先生客居紐約,盤桓歐洲,全力從事藝術創作。

出身名門,中年罹難,是更大的考驗。但有的人把苦難反復咀嚼,似乎將其當作驕之世人的財富,其實它對于人生的意義,無非三種,或鳳凰涅槃,或被之毀滅,或無謂影響,一直波瀾不驚地活下去,仿佛曾經的一切都已隨時光湮滅,終至無痕。木心,無疑屬于第三種。1984年木心答臺灣《聯合文學》編者問說:“一切崩潰殆盡的時候,我對自己說:‘在絕望中求永生’。”

晚年的木心眼神依然明亮澄澈,你從中看不到任何滄桑和苦難的烙印,為什么要那些丑惡陰魂不散,如影隨形?原本這劫波渡盡,依然剔透干凈的雙眸,便是睥睨一切屈辱的驕傲。文革時被關在積滿臟水的防空洞里,看守他的人想,該是爬著出來了吧。可他坐著,褲子還有筆直的褲縫。先生曾在一首詩中寫到,“不知原諒什么,誠覺世事皆可原諒。”

木心共出版過十六本散文、詩歌及小說。他的文字深得白描的精髓,洗練之至。不枝不蔓,剔除一切繁復的綴飾,像一位素衣簡妝的女子,洗盡鉛華,但那皎潔的容顏仍如明月的清輝般漫溢開來。有人形容章子怡在《一代宗師》里扮演的宮二先生堪稱“硬凈”。什么是“硬凈“呢?身為習武之人,宮二一定是有種硬朗的氣質的,但過剛則流于刻板和僵硬,而以女子的“素凈”充之,則是劍上那一抹被浣洗過的光芒,卻不是孔雀開屏那般恣肆張揚,兼具青銅的凜然與珠玉的溫潤。娛評人韓松落說,干凈是自求圓滿。他風格的硬與凈,沒有斧鑿的痕跡,任何技巧都可以磨礪出來,但那種渾然天成的骨骼與氣韻卻是與生俱來的。所謂葳蕤自生光,絕非匠心所為,亦不必靠那些虛與委蛇的吹捧,更無需自貶身價,迎合某些平庸或刁鉆的口味。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占山為王。

暮年之時的木心有時仍像頑童,他曾戲謔地說,“一次青春怎夠用,必得期之于二度三度的青春!”于文如此,于我們匆遽的人生更需如此吧??更令人莞爾的是,他笑嘻嘻地要學生替他作證:“木心不是妖怪,是個普通的健康的老頭子!”樸拙得可愛,從心而不逾矩,又帶著肆無忌憚的率真。人不要到了一定的年紀就把自己活成老朽,仿佛從骨頭縫里都透出一股陰風和腐敗的氣息。站在人生邊上,千帆過盡,返璞歸真,回到最初的赤誠,投降于時光還是服膺于內心?全在自己的選擇,誰說不可以讓歲月逆流成河?

而有時他的角色又發生乾坤大挪移,化身成為一個字字珠璣的智者。但他厭惡好為人師,在紐約給那些留美的學生講世界文學史時,完全是應那些求知若渴的年輕人之邀,你的來與去都是自由的,若你喜歡聆聽,便駐足流連;若你不屑受教,自可歸去。然而絕大多數人堅持下來,不是靠毅力或者捧場,他們真的愿意在這一泓清泉邊,沐風而歌,濯足而舞。他講課過程中睿思頻現,又時而禪機云涌:他認為今日所有偽君子身上,仍然活著孔丘;他視嵇康為兄弟,推崇屈原是中國文學的塔尖,把陶淵明喻為“塔外人”;他將杜甫晚年詩作與貝多芬交響樂作比較;他犀利點評中國古典文學,“兒女情長,長到結婚為止;英雄氣短,短到大團圓,不再犧牲了”;他妙論巴爾扎克是彩色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陀思妥耶夫斯基是黑白的巴爾扎克;他說魯迅的幽默其實黑多紅少,是紫色幽默;他形容萊蒙托夫的厭世,“人生舞會中退出的孤獨者,在冷風中等待死神的馬車”……一部蔚為大觀的世界文學史生生被演繹成了他個人的性靈說,不見得多么高大上,亦不必作為權威教材,但這么有趣,有靈性地去讀史讀文學,難得一見!他會讓你忽然發現,原來這個世界竟有如此別致做學問的人——不扮皓首窮經狀,亦全無廟堂之高氣,你自有你的通衢大道,我亦喜我的曲徑通幽。

對于傳統文化,他一直以一種“衛道士”的身份固守著,盡管絕非刻意,而是那種血液里的東西不肯輕易丟棄而已,這是他的徽章,如同寶劍之于勇士。他永遠屬于那種老派紳士,卻并無任何迂腐的拘泥。他活得超然而又鮮活,他的文字就是他性情的投影。對于他的作品和成就,一直褒貶不一,毀譽參半。最高評價是,“我們時代唯一一位完整銜接古典漢語傳統與五四傳統的文學作者”,相反的看法類似“淺白無味不足觀。”無論是受頂禮膜拜,還是被積毀銷骨,他都是那個永遠無法被復制的獨一無二的木心——那些失傳已久的文字與美在他的筆下古意盎然,似細雨敲檐,如茶香氤氳,不消數代,或成絕響。

“頃刻一聲鑼鼓歇,不知何處是家鄉。”萍影無蹤,讓人無著,故,落葉歸根是許多藝術家最終的皈依。2006年木心受邀回到故鄉定居,他愿終老于此。2011年,木心在尚未醒來的烏鎮溘然長逝,享年84歲。一生未婚,孑然一身,繆斯是他永遠的情人。他曾如此自陳心曲,“我愛兵法,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人生,我家破人亡,斷子絕孫。愛情上,柳暗花明,卻無一村。說來說去,全靠藝術活下來。”

木心去世3年后,他的紀念館被正式開放。陳丹青在一篇紀念恩師的文章中描述了這樣的場景:“東柵,游客蜂擁,瞧著紀念館標牌,紛紛問:誰是木心?開館第二天,我親見幾對相貌好看的都市白領牽著手進門,略一張望,即回身出館。他們是對的。館員說,陳老師你不知道,每天都有木心的讀者從各地專程趕來,盤桓終日,還有連續三整天待在館內,躑躅不去的人。入夏,有位外省大學男生來到烏鎮,也是木心的小讀者,只為在館內謀一看守的職位,我初秋去,見他站在入口處,不聲不響。”

木心,生前并不熱鬧,頗有躲進小樓成一統的散淡逸趣,死后,多了紛涌而至的讀者和崇拜者。對其不感興趣的,轉身走掉;將其奉為知音的,甘愿只在他的紀念館當個忠誠的守門人。

清風惹寂寥,幸有明月照。

木心

左岸記:真正的大師就是有如此的胸襟,包容一切,他不必靠揭人之短處而顯自己之博學,他不站在誰的對立面,他只與大家作伴,談笑風生,兼收并蓄,自成一脈,生動有趣。

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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