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中國文化力量

2015-02-24 . 閱讀: 3,601 views

原題:淺談中國之路

文/旦與丑

前段時間偶然在優酷看到張維為的講座,標題大意是中國:你需要自信。看完之后有種被觸動的感覺,于是乎在一系列偶然下,我先后觀看了兩部紀錄片與一本書。一部為韓國KBS電臺的《超級中國》,另一部為日本NHK電臺的《中國力量》,書為馬丁·雅克的《當中國統治世界》。平時很少看這些略帶政治色彩的東西,說心里話,到現在我還是有些拒絕接觸政治這個話題,可內心有個聲音告訴我,掩耳盜鈴就對嗎?存在的東西我們卻視而不見,怎么看來都不好吧。基于此,加之其中一些東西確實促使我想了很多,所以特別想談談。

倘以分析一個國家而言,在我想來,局外人或許看的更脈絡清晰些,或者稱之為大局觀好些。為什么會這么認為?原因可能是局中人被枝枝葉葉遮擋了太多,很難抓住主干這個一通到底的東西,借助外力,這些似乎一下子變得相對容易很多。只從兩部紀錄片而言,我這當屬外國之人便瞬間體會到了韓國與日本的不同,有比較才有所發現嘛。

《超級中國》共七集,我只看了五集,雖然如此,但我覺得已然窺得要領。它以超級宏大視角再現了中國人口、經濟、軍事、地理、文化五個方面,不得不說,看得我確實有些血脈賁張,一時竟產生這是否是我所認識的中國這一疑問。但激動過后不由又有些迷糊,它到底講了些什么?它再現的無非是些表象,中國為何稱之為超級,這點似乎并未講得清楚。當然,不可否認,由于我的淺識與愚笨,從而未能把握住視頻的主題。可是單單以大而稱之為超級,似乎有些勉強。世界上大的國家有不少,與中國最為類似的當屬印度,印度可否稱之為超級,這難道不是個問題?

《中國力量》共三集,他以個體的視角再現了中國當下的文化發展,經濟擴張,資本輸出。不得不說它確實打動了我,它讓我看到了活著的人,那些為自己也為中國努力的人。對比兩部紀錄片不難發現,這實在體現了兩個國家的不同。日本向來以精細著稱,做東西總愛做到深處,以微觀窺宏觀,確實令人佩服。而韓國給人的印象卻不怎么好,有些驕傲,以淺顯姿態窺測中國,這么看來也當屬正常。但這兩部紀錄片確實也讓我沒能弄明白為何中國是一個強國,直到看到《當中國統治世界》。

可以說《超級中國》是《當中國統治世界》的一個籠統介紹版,或稱之為導讀也不為過。《超級中國》沒能講清楚的地方,書中講透徹了。令我信服書中所言的,并非是其對中國的認知,只因他確切的指出了中國發展的困境。之所以想談,也是這本書指出了一個困惑我許久的地方,中國到底為何屹立不倒達兩千多年?理所當然的回答是文化,中國具有世界上多數國家不曾有過的連續不斷的文化,可我總覺得有些本末倒置,不是因為未滅國,所以文化才存了下來嗎?讀《全球通史》時,總覺得書中對中國這一國度的認知很淺顯,很多地方講得似是而非,確切點講,此書并未解開我對中國的疑惑,相反,他總是大談特談西方文明多么發達,多么偉大,這令我多少有些不齒,做史書不應該存太多偏見吧,雖然此刻我也存在偏見,但我們并不能相提并論。但不可否認,《全球通史》給了我一個視角,一個看待相互影響世界的視角,一個更具象的地球相互影響史,它在我心里埋下了一種看待中國的種子,而在看到《當中國統治世界》時,這顆種子終于破土了。

《當中國統治世界》里面定義了中國,中國首先是一個文明國家而非民族國家,先后順序的不同,一個國家存在的方式也就不同。文明國家的含義是什么?這點我雖然理解不甚深,但我覺得大意就是一個國家驅動的內核是一種文明,且中國的這種文明被忽略了近百年。書中一直以儒家文化來理解中國文明,淺顯的比如:社會關系,人與國家,國家的權力,人民的思維方式以及人對國家的認知。他提出了一個泛泛的概念,即中國是以文化認同的國家,而非疆域身份限制的國家,他舉的例子是世界華人對中國的認知,不管身處東南亞、東北亞、西歐、東歐、南北美洲又或者大洋洲與非洲,這些世界流浪的人,他們雖然身份已屬于各個國家,但內心的認同感還是中國,書中認為這跟猶太人很像,但我覺得也像吉普賽人。不知猶太人心中是否有一個祖國,但我想,中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中國,而認同你是中國人的原因也很簡單,你是不是以延續中國文化生活。為什么不是理解而是延續,在我想來,理解并不算難,難在認同后還去做,就像道理一樣,明白歸明白,做與不做是區分你是否真正懂得這道理的唯一區別。但怎么才算延續呢?這就要說到同化。

同化對于國人并不陌生,只要稍微了解中國歷史,我們總能看到各種文化被同化的例子。無一例外,歷史上當然是中國文化同化外來文化,可為什么會被同化?答案似乎很簡單,強度不一,力量不等,弱的終歸要被打散。若是如此,中國文化到底強在哪里?這是個問題。我覺得《當中國統治世界》這本書中似乎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還有兩個與儒家文化不同的東西,我們稱之為佛與道,兩者也同樣影響著這個國家。從有記載的歷史講,我們這個已經存在了三千多年的國家,經歷過兩次社會結構的大變遷,一次是在春秋戰國年間,一次是在清末民國年間。相比于其他年間的動亂,比如東漢末年開始的三國魏晉南北朝,又或者唐朝之后的五代十國遼宋金,這些社會動蕩與割裂雖然痛苦慘烈,卻也遠遠不及春秋戰國與民國時期的痛苦。若說前者只是人民的表痛,那么后者就是文人與大眾的內外兼痛。社會結構變遷引起的文化斷裂與重組,深深刺激著每一個心懷信念生存的人。

儒家文化是向生的,其實體現孔子思想的文字我覺得是《易經》中的《易傳》部分,而《論語》只是孔子及其弟子言行的記載,一個人的思想在跟環境發生反應時是很難再現的,當時的語境若不了解,很多思想在去思考時便會存在歧義,或者似是而非,這樣的例子在《論語》中處處可見。當然不能否認《論語》的價值,它確實提供了孔子一生的思想體系,但按《史記》孔子世家所言,孔子晚年研究易經,其思想的大成或許就是《易傳》。孔子把《易經》哲學化,能集成書肯定經過深思熟慮,這是一個完整的體系,應當視為孔子的自我表達,而非他人的印象刻畫,區分開這兩點我覺得很重要。總之,我認為,談論儒家思想的源頭,那就不能不說精進的人生觀,畢竟孔子是主張積極入世的,但同時存在的還有道家,道家是消極避世的,這與儒家剛好相反相成。儒道兩家相處幾百年,直到魏晉南北朝時期,道家處于劣勢的輝煌,那時丹道成風,思想又再次大放異彩。在此之后東渡而來的佛教,中國人卻把它哲學化了,而后竟最終形成了儒家與道佛兩家相反相成的局面。在一進一退之間,在時升時降之處,似乎文化變成了一種道,那種茍日新,日日新的“新”,一下子便變成了生生不息的動力,這也或許就是她強的原因。而當在清末民國時期來臨時,這個動力終于接受了她最強的挑戰。

民國離我們并不遙遠,這是相對于擁有幾千年文化史的這個國家而言的。當生產力再一次以其不可一世的雄風,像掃蕩春秋戰國時期一樣,蹂躪了這個古老的國家,那一百多年來的痛苦,至今仍不能被我們抹平,我們今天依舊在添傷療養。這次的撼動不同于前次,春秋戰國時期,我們還僅僅是一個國家下的文化異變,但這次,卻不是強與弱的同化,而是兩種文化的抗衡。夾裹著新興科技的西方文化,像一頭遠古荒獸,一下子打爛了這個國家本有的自尊與驕傲。這個一直驕傲了兩千多年的文明國家,一下迷失了未來的方向。之后所出現的變革,像肢解一個活人,生生卸下了她的四肢。

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都在為尋找出路苦思,儒家文化首當其沖,被一次次鞭笞、蹂躪、直至折磨到崩潰的邊緣,反觀道家,卻從來似乎未被批判過,不得不說賊的東西確實活得更久。其實當時若是魯迅等人廢除漢字成功,估計她也就真的死了,畢竟當時識字之人并不算多,后學之人或許再也不會對所棄之物感興趣,再者即便她有生生不息的動力,但動力的源泉若是截斷,除死別無他法。不知幸與不幸,此舉未成,我心中多少有些安慰,若不然,我們今天再也不能反身自省了。作為象形文字,漢字的表意功能很能啟發哲學上的思辨。讀過《說文解字》或許就能了解,很多字都有其存在的意象。六書所言象形、指示、會意、形聲、轉注、假借,除去后兩種,前四種基本構成了漢字構造與含義。曾經在豆瓣看到一網友駁斥中國文化,他言日本偉大,舉例說如今我們日常所說言語,多半以上來自日本,諸如哲學、資本、經濟等等等等,還附帶一網址鏈接,嘲諷別人讀書少,瞎嗶嗶,我當時看了竟不知該說些什么。據我所知日本除了有片假名與平假名之外,還有日本漢字一說,當明治維新時,一部分日本人去西方學習,發現很多外來詞匯很難翻譯,于是在精通漢語的一位日本人的努力下,終于找出漢字中的許多字,經過排列組合,賦予新詞一個含義,才有了日本漢語中我們所引用的詞匯一說,如此說來那位網友不知是否是舉對了例子,這使我有些轉不過彎來。漢字到底有什么,只有去研究漢字才能有所了解,我能理解的,唯有上古時期人們的思維方式,這是一個傳承到現在也沒有改變的思維方式,他有別于西方的思維方式。若廢除漢字是正確的,那也就是說一種思維方式就是錯的了,這在我,實在不能理解。

這次的變革終究沒能滅亡我們,可反觀自身,卻也實在傷筋動骨,性命堪憂。回顧兩次批孔,我又覺得十分諷刺,我們自己留下了一些頑疾,卻硬生生割掉了不少好的血肉。那些本該遺棄的,還存留鄉間,那些本該弘揚的,卻被冠之以迂腐打倒了。但我們應當慶幸,這個國家還活著,雖然依舊毛病多多。很多時候,我一直在想,我為何生活還算過得去,卻每每感到很痛苦,后來似乎才明白,不是這個社會道德淪喪,而是這個社會本身道德就已經給打散了。當我們還是孩子時,我們承接下了變革之后所遺留的知識,繼而在這改革開放三十年間,又迎上了社會發展所帶來的西方新文化,此時只不過是兩者的再次相碰,當然這碰撞已經很輕很輕,相比于民國,我們實在算不得痛苦。可我也知道,我化解自身那點痛苦的辦法,并不是一味接受,我懂得了運用漢字去找回一些隨棍打散的好血肉,只是不知,這是否算得上新生。

文明國家是不是應該是這個樣子,我不得而知,可我也覺得,世界不可能是只有一種社會制度。其實如今再看那些名詞,諸如資本主義與社會主義,在我想來,這些實在是見不得臺面的泛泛詞語,世界豈能因兩個詞語就喪失其本來面目?我想上帝也是不會答應的。中國這個社會結構似乎從秦朝到現在就沒有走過一次與西方相同的路,不像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總是走在西化的道路上,她有自己的方向,這是難能可貴的,畢竟很多國家連方向都是別人定下的。

凝聚中國的到底是什么?這其實是個很大的問題,在我是談不了的,畢竟讀書有限,說出來又實在怕人嘲笑,可又忍不住想說,只好硬著頭皮瞎講。為何中國存而不滅,我想應該有一個內核的東西,這個內核是什么?經歷過兩次社會結構的深層次變革,還能活到現在,那個拴著她的線,其實也有脈絡可循。老聽人講,中國人沒有宗教總是不能讓外國人理解,覺得這是一幫野蠻人的國度,靈魂得不到救贖,可是十分諷刺的是,我們卻把他們理解成野蠻人。歷史上各個宗教都到過中國,可為何一次次傳教都未能成功,這是個問題。佛教最終被異化成了禪學,這是一個突破口。中國沒有宗教嗎?別人說有,那是儒教,可我不這么認為,儒教太狹窄。我想中國人是信教的,如果文化也算是一種教派的話。中國人信了幾千年,她的教義是哲學,生而為人的哲學,她包含了入世與出世,包含了活著的意義,她告訴人們生活有精進,也有不幸,只要活著像個人。她的神邸是什么?是變,是延續,且已經在變化中延續了幾千年。中國歷經動亂而不滅,歸根到底是有一批相信中國文化的人,他們堅守著這個國家所化的神,讓她不在動亂中沉淪,且還一次次幫她換血,讓她不至于血脈硬化。相信這個文化的人,不論他遠在世界哪個角落,他的根只在一個叫中國的地方,那里是他們世界的中心。

中國文化

左岸記:嗟乎,嘆也!讀完這篇文章,真的有個美好的東西在內心里漫漫綻放,溫暖全身。

附:

1.張維為:中國信心

2.【NHK特集】中國力量1:電影革命的沖擊

3.NHK特輯 中國力量 第2集 馳騁非洲的巨龍

4.【NHK特集】中國力量3:吞購世界的巨龍

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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