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一生中落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

2015-02-22 . 閱讀: 6,142 views

文/里則林

15歲,初中

保安就是保安。沒有什么比這更能詮釋我當時的心情了。15歲那年,我們搬進了一個陌生的小區。相比住得離學校遠,出入都要帶門禁卡更讓吊兒郎當的我頭痛。

每次走到門口,我就會忽然彎腰直接從下面鉆過去。然而這時候,我曾經最痛恨的人之一總會忽然速秒出現擋在我跟前——門口保安。他一副我欠了他八百萬還沒還的樣子讓我出示業主卡。本來無傷大雅的事到了這里卻讓我莫名生厭。我常常漫不經心地說出門牌號,然后還以鄙夷的眼神大刺刺地離開。

嬌生慣養、傲慢無知,我和所有生活優越的少年一樣,不知道什么是尊重。

有一天,我又忘記帶門卡,他照常攔住我。我忍不住破口大罵,把平時積累的不爽一并奉還。保安大叔憋紅臉,禮貌地和我解釋這個是規定。他嘮嘮絮絮一堆道理。我看著他,只覺得他就是那種有點小權利就要用盡的小人。我看著滿頭大汗的他,我嘴里只蹦出了兩個字——傻冒。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徑直走了進去。這一次,他杵在那里一動不動。我內心有一種打敗他人之后的暗爽。

越不想發生的事情,越會發生——我覺得他站在那里,就是用來印證墨菲定律的。他越是擔心業主不帶門卡,就越多人不在意門卡這事。

在某天下午,樓下尖銳的謾罵聲吵醒了午睡的我,望下去,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正指著那個保安大罵著,面目猙獰,毫無素質可言。我看到保安大叔無助地嘆著氣向四周張望,眼里滿是委屈和無奈。站在灼灼的烈日下,在沒有一絲風的炎夏里,穿著制服,汗流浹背。在吹空調都嫌不夠解悶的夏天里站立著。原來他一天要承受許多次這樣的謾罵,而我,卻也是其中一個。我的心里有說不出的內疚,生硬的不安讓我不自主地下樓。

那天我特意帶了門卡,還在門口的超市買了兩罐可樂。進門的時候我假裝若無其事地說,那天不好意思啊。保安撓著頭笑笑,有點受寵若驚的樣子。我把可樂給他,他一開始不肯接受,然后又接過了放在一邊。自那以后,那個保安每次見我都對我笑。

在那之后熱熱鬧鬧的春節就來了,我站在陽臺上貼對聯,發現保安大叔依然在站崗。因為小區放爆竹的事情,勸說業主幾句的他又在挨罵。冬天很冷,那天下著雨,他一個人站在小小的亭子邊,時而抬頭看天,時而往遠處呆望。保安臺沒有電腦也沒有電視,他就這么一天天無聊地站立著。

我皺起了眉頭,那天的保安大叔,定格在了我那時年少的記憶里。

我想,他一定也有自己的父母、孩子、愛人。我才發現,原來一個人只要為了家人,可以這般堅持地站過一個又一個的炎夏與寒冬。

從那一年起,我有了隨身攜帶門卡的習慣,盡管后來多次搬家,但我總能在不同的人身上,看到他的影子。

17歲,高中

初中畢業以后,我便離開了父母。在陌生的城市讀起了高中。

在那里,我常常三餐不定。有時隨便就在路邊解決溫飽問題——有個山東煎餅的小攤我經常光顧。

我記得賣煎餅的大叔有個小男孩,他每天下午六點會準時到他爸爸的小推車那里。有時在一張塑料凳上面寫作業。有時在玩樹下的小花小草,有時困了就枕著小書包在手推車旁的一塊硬紙板上睡覺。

這樣艱苦的日子,讓這個應該還在幼稚園無憂無慮玩樂的小男孩早早成熟,不吵不鬧。

有一天晚上我路過那條街,發現那個煎餅的小攤被里三層外三層地包圍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大發雷霆,指著不小心將面糊濺到他身上的小男孩的爸爸謾罵。小男孩的爸爸很窘迫,一個勁地道歉,臉上盡是無奈和委屈。我透過人堆看到了小男孩,他被人群包圍著,眼里滿是驚恐和無助,他緊緊地抓著爸爸的衣角。

后來中年男子罵舒服了,終于走了。

人散后,他爸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凳子上。也許是感覺在兒子面前丟臉了,也許是心酸和委屈。小男孩的爸爸撫摸著小男孩的頭,嘴里大概說著一些沒事的話。

我本來想順便多買一個煎餅,走上前卻看見那個小男孩爬到了爸爸的腿上,他用小手拍著爸爸的背。突然,小男孩的眼睛竟然一滴一滴地流出眼淚來。小男孩咬著嘴,也許在努力忍著,不讓爸爸發現,手不斷交替著擦自己的眼睛。

那一瞬間,我被心酸淹沒。小男孩癟著的嘴和滿眼恐懼的眼淚像一記拳頭砸在我心口。

我想起了我忙碌的父親,我們總是很少交流。哪怕在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我也不曾像這般拍拍他的背,說說鼓勵的話——那樣顯得很別扭。我們總是很間斷的對話著,甚至連照面都不打。在體恤父母方面,我甚至連一個小男孩都不如。

那天回去,我失眠了。從那以后,我開始有事沒事打電話回家,我知道,等我長大了,父母就老了。

22歲,大學

長到20幾歲的年紀,我回到家里的工廠實習。我總算開始聽我爸的話了,這讓他多少有些欣慰。

在廠里,我注意到了業務員小胡。他到兩年了,總是很勤快。曾經我無聊陪他一起出去跑業務,他兩手托著樣品,一家商店接著一家商店地屢受白眼,而他只是汗流浹背,保持有禮貌地笑著。

在飯局上,觥籌交錯,他卻被東北來的客戶一個勁地灌酒,而他做得最多的是倒酒、倒茶、遞紙巾、叫服務員、開酒瓶,還有強顏歡笑。毫無懸念,不勝酒力的他醉得一塌糊涂。

我送他回家。車里靜悄悄,只剩下呼吸聲。我順手開了音響——張國榮的《取暖》。他聽著,自言自語,斷斷續續地說起這首歌,他說他上學的時候也不覺得好聽,不過出來工作以后就覺得挺好的。

他轉過臉,看著窗外。路燈投射過來的光一道一道地刷過他的臉龐,天上掛著冰涼的月亮,黑暗里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紅脖子紅臉大聲跟著音響大聲唱著:你不要隱藏孤單的心/盡管世界比我們想象中殘忍/我不會遮蓋寂寞的眼/只因為想看看你的天真/我們擁抱著就能取暖/我們依偎著就能生存/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間……

他的聲音顫抖,卻又沙啞地壓抑著。

他說,開下窗。

我剛剛一打開窗,風便兇猛地呼嘯而入,但最讓我措手不及的不是風聲,而是他的哭聲。

他哭得撕心裂肺,徹頭徹尾。他把臉埋在手上,淚水從他手心里漫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差不多到家的時候,他哭累了只剩抽泣了。他紅著眼睛,在小區花壇邊的水龍頭用力地搓著臉,然后抬起頭問我,還看的出來嗎?我說有點。我知道他老婆還在等著他。

他甩甩頭試圖讓大腦更清醒一些,用力挺直了腰桿,扯了扯衣服,用紙巾把臉上的水擦干,咳了兩下,然后深吸一口氣,挺起胸口來,對我笑了笑,提著包上了樓梯。

他疲憊的腳步聲消失在黑夜里。

我面前這棟老舊的樓房,它陳舊得甚至沒有一盞燈。我想他馬上就要回到那個簡陋卻溫暖的地方了。他的脆弱不會讓自己的老婆看到,他仍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大男子漢。在他年幼的孩子面前,他依然頂天立地。

我想,在所有情感的成分里面,隱忍是最深刻的成分。我們可以為了親人奮力奔跑,甚至,不惜總在跌傷,再爬起來。

這一年我23歲,曾經,在學校經常逃課玩游戲不想上學的我,總覺得正兒八經努力的生活離我很遠。但疲憊而努力的他,讓我直面了人生的真相。我不知道生活于他意味著多大的壓力,現實是怎樣的寒冷,以致于他喝醉以后,聽了一首沉悶的《取暖》就能哭得像一個孩子。我想起他面對客戶的時候手有意無意地遮住襯衫上沒有紐扣的扣子,想起他提起家人時,開懷笑起來的樣子……既為他心酸,又為他感動。

后記,未來

我想,終有那么一天,我也會為人夫、為人父。為生計奔波,為理想顛簸。而長成一個一肩扛起責任的男人,也許人的一生當中,需要承受的東西太多。而那些生命里最重要的家人,總會成為催促我們成長的動力。

我曾經以為活著就是每天看太陽東升西斜。只是歲月總會領著我們一路前行,自然就生落成一個大人。可遠遠不是,那些生命中的陌生人,給我們當頭棒喝,讓我們瞬間成長。也許他們經歷的,我們終有一天也需要經歷;他們面對的,我們也終有一天需要面對。

我記得我曾經看過劉亮程的這么一段話:“落在一個人一生中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獨地過冬。”

如果我可以和他們一樣,為了親人而忍耐,忍耐那些生活當中所有劈頭蓋臉的風霜雨雪,忍耐著所有世事艱險。而后,依舊堅持,依舊感恩,依舊奮斗。也許那樣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成長與成熟。

人生百態

附:《一生中落的雪,我們不能全部看見》是雜志約稿,經《女報時尚》的編輯微卡(新浪微博:@littlevega)修改過,凡是不同的地方,都是她修改的,下面的是原版。

生活的樣子

關于生活的樣子,在年少時,是在心里懸而未決,說不清道不明的一個謎題。

在我初中剛剛回到父母所在的城市時,住進了一個陌生的小區。按照規定,出入都要帶一張門卡,在門口的感應器上刷一下,欄桿才會升起。

那時的我總是覺得麻煩,喜歡直接從下面鉆過去。而門口有一個常年站崗的保安,那時我曾經最痛恨的人之一。每次都會過來攔著我,讓我出示業主卡,我搖搖頭,然后又要求我報出門牌號。我才用不耐煩的語氣說出門牌號,并且每次報完,都要還以一個鄙夷的眼神。

那時我和所有生活優越嬌生慣養的無知少年一樣,并不知道尊重是什么。如此反復多次之后,終于我忍不住了。

在保安大叔再一次把我攔下時,我深知他一定認得我,覺得他完全就是沒事找事,忍不住地破口大罵起來。保安大叔只是憋紅著臉,并不敢和住戶吵架,禮貌地對我說,這個的確是規定,沒業主卡的必須詢問,否則拿什么保證你們住戶的安全。

聽完他這一番道理,我更是想笑,心里只覺得他就是個有點小權力就要用盡的小人。我依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徑直走了進去。那時的我,心里不但沒有內疚感,反而是暗爽。

在某天下午,我在家里陽臺傻站著,突然聽到樓下大門方向有謾罵聲,望過去,發現一個中年男人正指著那個保安大罵著。原因和我一樣。

我看到保安大叔無助地嘆著氣向四周張望,眼里滿是委屈和無奈。那天我才明白了自己是怎么樣傷害了一個盡忠職守的人。

那時我的驕橫,完全只是來自當時并不懂得,人和人之間不會因為社會分工的不同而產生高低貴賤。遠遠望著保安大叔,在這樣一個炎熱的夏日里,穿著規定的制服,汗流浹背,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內疚。

那天下午我帶上門卡,在門口的超市買了兩罐可樂,然后刷卡進了小區。我笑著拿手上的卡對著保安晃了晃,保安有點不明白尷尬地笑著說,對了嘛,你們出入帶卡,大家都方便。我把可樂給保安,我說上次不好意思啊。

保安堅決不肯收,我說你那么小氣嗎。

保安撓著頭笑笑,有點受寵若驚,然后接過了可樂放在一邊。

后來那個保安每次見我都對我笑。

那年寒假,大家都在忙著過春節,我站在陽臺,發現保安大叔依然在站崗。那天下著雨,天很冷。他一個人站在小小的亭子邊,時而抬頭看天,時而往遠處呆望。

我皺起了眉頭,那天的保安大叔,定格在了我那時年少的記憶里,我想他一定也有自己的親人,有父母和孩子,為了他所愛的家人們不用在寒風中,烈日下像他一樣站著而努力地站著。

是否他的苦楚和委屈,都會融化在這樣一個信念里,融化在一個來自遠方的電話,告訴他的孩子,爸爸很好。

初中畢業以后,我便離開了父母。在另外一個城市上著高中。

在那里我遇到一個小男孩,他每天下午六點會準時到他爸爸的小推車那。他爸爸是賣山東煎餅的。

我經常經過那個地方會看到小男孩,他茫然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茫然地看著人來人往。他眼里總映射出一般孩子所沒有的孤獨。

他偶爾自己在旁邊玩樹下的小草,偶爾趴在一張塑料凳上寫作業。到晚上9點多10點的時候,他困了就枕著小書包睡在爸爸手推車旁的一塊硬紙板上。

我時常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總是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然后我對他眨一下眼睛,他卻馬上看向別處,仿佛害羞一樣。

有一天晚上經過一位中年男子,小男孩的爸爸不小心把面糊濺到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衣服上。中年男子大發雷霆,指著小男孩的爸爸開始罵。

按照我國的傳統和習俗,瞬間就吸引了大規模的圍觀群眾。

中年男子的說法是,這里本來就不準擺攤,擺了攤還要那么不小心,還要濺到別人。

小男孩的爸爸很窘迫,一個勁地道歉,臉上盡是無奈和委屈。

我透過人堆看到了小男孩,小男孩眼里滿是驚恐和無助,緊緊地抓著爸爸的衣角。后來中年男子終于罵舒服了,走了。

小男孩的爸爸一個人默默地坐在凳子上。也許是在兒子面前丟臉了,也許是心酸和委屈。小男孩站起來,在后面輕輕地不斷拍著爸爸的背。

小男孩的爸爸摸著小男孩的頭,在遠處我看到爸爸嘴里說著什么,也許在安慰小男孩,告訴小男孩他沒事。

那時候我正好走到了后面,我扭頭過來,看到小男孩爸爸落寞的背影,看到小男孩爬到了爸爸的腿上,然后抱著爸爸的脖子,臉對著我。小男孩就那樣安靜地看著爸爸,手輕輕拍著爸爸的背。眼睛里一掃往日的孤獨,有的只是心疼。那一刻我覺得心酸又溫暖。只是突然,小男孩的眼睛竟然一滴一滴地流出眼淚來。小男孩咬著嘴,也許在努力忍著,不讓爸爸發現,手不斷交替著擦自己的眼睛。

或許那時我才漸漸明白,也許生活有時有一種殘忍的溫情,在那些相依為命努力生活的人身上。

長到20幾歲的年紀,回到家里的廠實習。

在某次飯局上,我和小胡坐在一起。小胡是廠里的業務員,來這里兩年了,平時不談業務的時候沉默寡言,曾經我無聊陪他一起出去跑業務,他兩手托著樣品,一家商店接一家商店地屢受白眼,而他只是汗流浹背,保持有禮貌地笑著。

我看到他在飯桌上時,被人戲弄,被人灌酒,而他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往鍋里添菜,倒酒,倒茶,遞紙巾,叫服務員,開酒瓶,還有強顏歡笑。飯桌上其他人叫我小伙子,叫他“喂”。

飯后,我負責送喝多的小胡回家。

我開著車,他坐在副駕駛座,酒氣熏天,車里靜悄悄,只剩下呼吸聲,我順手開了音響,飄出一個低沉的聲音,我一看屏幕上的播放列表,張國榮的《取暖》。

我聽著聽著就覺得受不了,因為太沉悶了,想隨手按掉,他卻急忙用手制止了我,他用征求的語氣跟我說,讓我聽一下吧。

我點點頭。

然后他斷斷續續地說起這首歌,他上學的時候也覺得不好聽,不過出來工作以后就覺得挺好的,只是很久沒聽了。

我們就這樣安靜地聽著這首歌,路燈投射過來的光一道一道地刷過我們的臉,路旁沒有一個人,路上也沒有一輛車,天上掛著冰涼的月亮。

只是卻突然耳邊傳來嘶啞的聲音:

你不要隱藏孤單的心
盡管世界比我們想象中殘忍
我不會遮蓋寂寞的眼
只因為想看看你的天真
我們擁抱著就能取暖
我們依偎著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間……

歌聲很難聽,我轉過臉看著他,他紅脖子紅臉大聲跟著音響大聲唱著,我卻看見他眼眶濕潤。

他沙啞地說,開下窗。

我剛剛一打開窗,風便兇猛地呼嘯而入,但最讓我措手不及的不是風聲,而是他的哭聲。

他哭得撕心裂肺,徹頭徹尾。我的右腳掌不斷敏捷地踩著剎車放慢車速,而他只是對著我擺手,然后臉埋在另一只手上,淚水從他手心里漫出來。

我不會安慰人,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所以我加快車速,讓風來得更猛烈些,風聲越來越大,像無數旗子在耳邊飄揚,卻不能蓋住他隱隱約約的哭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只剩下抽泣了,最后慢慢地安靜了下來。到他家樓下的時候,他紅著眼睛,在旁邊的水龍頭用力地搓著臉,用手撫著眼睛,他眨了眨眼睛,有氣無力地問我,還看得出來嗎。我說有點。我知道他老婆還在等著他。

他又沖了沖眼睛。我問,很不容易吧。不知道為什么,問完這話,我感覺眼睛有一種泛紅的沖動。

他只是以為我問的是眼睛,他說沒事,喝過酒也差不多這樣。接著對我說了一些不好意思和道謝還有回去路上小心之類的話。

最后他站在晚風里,用力挺直了腰桿,扯了扯衣服,用紙巾把臉上的水擦干,咳了兩下,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深吸一口氣,挺起胸口來,對我笑了笑,提著包上了樓梯。

我抬頭看著面前這棟老舊的樓房,樓道甚至沒有一盞燈,聽著他疲憊沉重的步伐聲,整棟樓黑壓壓地立在我面前,沉默而冰冷。我想他馬上就要回到那個簡陋卻溫暖的地方,他的脆弱不會讓自己的老婆看到,他仍是一個身高一米八的大男子漢,在他年幼的孩子面前,他依然頂天立地。

我看著他起早貪黑,看著他回如此簡陋的家,看著他面對客戶的時候手有意無意地遮住襯衫上沒有紐扣的扣子,他總是有禮貌地笑。只是生活對于他是怎樣的寒冷,以致于他喝醉以后,聽了一首沉悶的《取暖》以后,能哭得像一個孩子。

我曾經以為活著就是每天看太陽東升西斜,月亮陰晴圓缺。

只是歲月總會領著我們一路前行,在沿途里,撿到自己所碰見的答案。

當年少時的輕浮和空洞被成長所填充,才明白一些掛在嘴邊諸如“責任”“堅持”這樣的褒義詞為什么是褒義詞。

人到了一定的年紀,才會突然開始對生活有了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看法,而那么個瞬間,便是成長。最終在那些你以之為鏡的人身上明白,生活也許時常殘忍,但殘忍里的溫情和感動,堅持和付出,依然努力地去生活,才是真正的難能可貴。

各有千秋

左岸記:讀完,你會喜歡哪個版本的呢?原版的平實,修改的精致。我們各自經歷著自己的人生,我們可曾感動過一朵花開、一片葉落的故事?生活該有的樣子在于生命內外達成和諧的共處。

左岸

愛讀書,愛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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