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他好像一只流浪狗

2014-11-13 . 閱讀: 4,005 views

梁蕭從復興路的地鐵站鉆出來,習慣性的看了一下天。帝都的霾,還是執著的不理會人們的咒怨,依舊讓天似人的心情,混沌著也包容著,然后就奇怪的讓人難于下咽,忘記呼吸。口罩是用來展示自己還活著的工具,雖然早已經沒什么作用了,最多是個昭示。

之一

梁蕭每天要從復興路去朝陽,幾乎是自西向東。迎著太陽的初升,本是個值得雀躍的事情,但地鐵從來都是不論晨昏的一個模樣。最讓梁蕭糾結的是早餐在哪吃,在復興路吃便宜,但要忍受地鐵里每個人都發酵般的氣味,間雜著為了生計和清醒而涂抹的味道,總讓梁蕭想把吃的先吐出來等下了地鐵再咀嚼一次。但朝陽那邊的有點小貴,這樣的節省對梁蕭還是值得的。于是每次站在地鐵口,急匆匆的吃各類的早餐,看著地鐵如何把其他人吸進去,又吐出來更急匆匆的人群。那一刻梁蕭覺得很悲傷,連早餐都悲傷起來,嘴里呼出的熱氣和食物的熱氣,混雜在一起,孤零零的,要吃飽這樣才能不冷。

梁蕭做著傳媒業,紙媒和網絡混雜著,行業很悲催,人不悲催。梁蕭是西寧來的,一直覺得自己有繪畫的天賦,杭州畢業后,就來了帝都。他知道,自己不想回去罷了,只要你不想回去,其實在哪都能活的下去。他明白,必須相信自己畫的不錯,雖然只是插畫或是漫畫什么的,要不說服不了自己怎么堅持。

電腦前坐累了,梁蕭會歪著頭看天。他的座位離窗戶很近,樓層很高,但是天還是會被其他的建筑擋著。平常的是,天如何無所謂,他只是看天,他不是帝都的人,所以陰郁的天,他覺得很正常。藍天永遠值得別人驚喜,因為他覺得帝都的天永遠不會比家鄉的藍。于是,很多同事說他有點天然呆,沒什么景色還要癡囁的看外面,他只好說是休息脖梗。

梁蕭不懂帝都,不懂這個世界,自己也知道在可憐巴巴的堅守著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則,不努力也不懈怠的活著。他只知道這個、那個不好,自己不會去做,但自己應該做什么,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做的事情表明我是什么人,我做的不表示我是誰。”這是一個老師說的,他很篤信。

之二

這幾天梁蕭覺得自己被戲謔了,起因是他請K歌。這個答應很久了,久到別人都忘了,但自己卻覺得越來越不得不做,要不自己把自己煩死。他小心回憶了當初的承諾,挨個通知了,輕描淡寫卻又正式刻意。該來的都來了,預計不會來的也沒來。大家都很高興,或許大家覺得他請是白撿來的,所以嘻嘻哈哈的快樂的很。梁蕭喜歡女人們花枝招展再加點性感,特別是在帝都,在外衣褪下時,在K歌包間里,充滿誘惑,而且是那種動物本能的散發性的誘惑,不是一對一的,是競爭的、是面對所有異性的。

但等他把包里帶的小零食,水什么的拿出來的時候,他感覺到冷場了。怎么回事呢,他們請的時候是這樣的啊,為了便宜是帶的啊。當初自己還覺得跟做賊似的,為什么他帶大家會冷場呢?他有點小難受,身上各處都有點被檢視的感覺,大家的眼睛似有還無的釘到他感覺有點疼。這些東西也沒少花錢,都是好東西,未必便宜啊。歌照唱,舞照跳,大家在威士忌和啤酒的混雜里,微醺和各自為戰。梁蕭忍住沒吐,畢竟每個人都喝幾杯,也不是鬧著玩的。

這件事歸根結底,梁蕭想明白了,他不會被認為是帝都的人。這個和戶口關系不大,是這個城市本來就在吞噬人們。吞噬的不簡單是數量,而且是讓每個人都變成一樣的,簡單的重復就是一種消滅。那些已經被消滅的看著他這樣還沒被消滅的,是另外一種眼神。自己要被消滅是需要投名狀的,要進入他們的狂歡,不是做他們現在做的事情,而是要重復他們曾經做的事情才行。

之三

梁蕭的隔壁坐著一個女孩,做策劃的,比他資歷好。傳媒業需要拿得出手的東西,梁蕭在努力,那個女孩似乎已經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她也是外地來的,北京人似乎都沒有在工作似的,他和她的周遭都是各類的外鄉人。她也很淡定,自顧自的,不知道是抗拒世界的結果還是已然修煉成仙。梁蕭不知道自己喜歡她不,或許僅僅是同病相憐的感覺,也或許梁蕭根本無權去喜歡,所以不明白自己喜歡與否。

他也試探過幾次,不管是言語的還是行動的。吃飯還總是一起,公司都傳的風風雨雨。她很閉合的回答,和淡定的和年紀不符的行動,讓梁蕭很沮喪。他們說自己是壓不住這個女孩的,這個讓梁蕭偶爾就豪情萬丈好勝心浮出來,想做一個斗士去搶一下爭一下;偶爾也就刻意的躲避,想讓別人認為是女孩子喜歡自己。他覺得自己有病,跟無關的人都很輕松,目的性顫抖的面對有些人就是不由自主的因為猜測而神經質。他在其他人面前是陽光的有趣的,在她面前就開始無趣也開始曬憂傷,這是病,梁蕭覺得應該治。

梁蕭覺得,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可笑,但不影響自己學得幽默些。他努力的笑著面對世界,延續著和其他人快樂的沒心沒肺,和小心翼翼的學會對那個女孩的敏感。春天到秋天,他們猜著對方,也被對方猜著。這個帝都壓根沒有打算讓人們去愛,因為愛本身是個奢侈的事情,不是沒有愛,是無力愛也不能愛。你真的愛了,這個帝都還容得下你么,你還能忍受這個帝都么?帝都的霧霾總是隨時的來,告訴你的無非是這是帝都,你還是老實點好。

梁蕭明白,夢想和現實之間,有些人只是缺個開始,有些人缺的是堅持,而有些人壓根就是拿夢想來安慰現實,夢想和現實之間壓根就沒什么聯系;有些人夢想和現實之間只有幻想或是自以為是,所做的就是扼殺夢想或是留著證據給未來后悔難當。而他自己,夢想是不存在的,因為只有現實,現實不是殘酷,而是現實就是現實,他可以告訴自己必須成功的理由,不是他是誰,而是他要活下去。

之四

梁蕭喜歡星爺大話西游里的一句話,“他好像一條狗啊…”。別人看的是好笑和可憐,他覺得那才是現實。記得一個老師說過,一個城市能被稱為大都市,就一定有流浪狗和流浪貓。梁蕭覺得自己就是一只流浪狗,來自哪里不知道,只知道混跡在這個城市里。這個城市大的足夠包容他,奢靡的足夠養活他。他從來不自卑自己的出身,因為出身好的寵物狗,自己既成為不了,也競爭不過,也永遠沒有交集。

流浪狗不可憐,因為他們知道照顧自己,也知道如何活下去和打發時間,他們只和流浪狗交流。流浪狗最大的原則是不能輕信這個城市的人,有了施舍我很高興,沒了我不憂傷,期望隨時按時的施舍,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這個城市是屬于人和寵物狗的,一樣是屬于流浪狗的,偶爾流浪狗對這個城市更熟悉也更融入。流浪狗只有今天,沒有過去,或許會惦記一下明天,連后天是如何都不奢望。于是他們吃的時候快樂的吃,玩的時候快樂的玩,不留給明天什么念想。是那么一群會悲傷會發情的動物,卻從來不去愛。

饑餓的日子或是變天的日子,他們總能找到可以捱過去的辦法和地方,哪怕是公園長椅下,或是那些不能吃但是能維持咀嚼騙得了肚子感覺飽的東西。沒打算在一個地方活下去,搬家除了被迫的追趕其實多是自己的厭倦。他們敏感四季卻從來不在意,因為不值得在意。冷了暖了,自己要想不比其他的流浪狗差,只能靠外表看著的滋潤和內里的狡黠。如何找到食物如何規避風險、如何快樂的玩、如何活下去,這個永遠是自己的,不能告訴別人。

流浪狗明白,裝可憐和賣萌這個事情,流浪狗是不允許的,那個是寵物狗的專利。他們冷冷的矯健的梭巡這個城市,也小心翼翼的不激怒這個城市和世界。他們的夢想,是不再幻想自己的夢想,夢想是折磨人和危險的、致命的,沒有夢想的那一天要么是我死了,要么是真的生活的不錯。流浪狗充滿溫情,卻永遠冷靜,溫情是用來溫暖自己的,不是去被世界發現自己有多脆弱的。

流浪狗不嫉妒比自己活的好的,他只能活自己,于是滿滿的欲望,卻最簡單的表達。有玩伴,沒朋友,有露水情,沒有結伴。他知道就算有朝一日自己接了天上的餡餅,他還是一只流浪狗而已。一樣會在乎吃,一樣會隨時的恐慌,一樣會連自己都不信任,一樣會在下雨天躲在長椅下發呆…

之〇

梁蕭近來很喜歡后海,這地兒是這個城市的過去,也是這個城市最虛幻的地方。

那里的酒吧,里面的人,沒有區別,很是平等,都是流浪在這個城市的流浪狗。充滿誘惑,還讓誘惑激發著誘惑。只簡單的因為,這里只有欲望幻想,沒有現實,沒有夢想…

 

城市流浪

左岸記:將自己駐扎在大城市之中,首先要明白自己將以怎樣的身份去面對這個城市的一切,其次是看自己能不能在這個城市中找到某種共鳴的東西,是某種文化,哪個能力,一座房子,還是有一個人……如果什么都沒有,那么于這個城市,他就注定著一直的流浪。

德魯伊Druid

德魯伊,70后。理工科碩士,喜歡寫作,職業經理人。 人入中年,攜妻帶子,止思踐行,與世界融洽、與自己坦然,充滿快樂生活的勇氣。 “質樸、靈動、喜悅、淡和”是為人生準則,“于人有用,于己有趣”是為人生標準。 文風以毀雞湯、靜心冥想、兒童教育、心理應用等見長。 著有: 《不曾孤獨,怎會懂得》(散文雜文集,作家出版社出版), 《不曾孤獨,怎會懂得 2》(散文雜文集,作家出版社出版), 《沒走過的是路,走過的才是人生》(心智成熟心理學作品,作家出版社出版), 《在疲憊的世間任性的活》(散文雜文集,文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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