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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脫群體的庸常——讀穆勒《論自由》

2014-09-23 . 閱讀: 10,588 views

按:這篇文章應該會引起很大的爭議吧!因為大家無法對“自由”下一個標準的定義,這也是自由賦予的使命吧。文章比較長,分成三頁:

一、專制的邏輯:以己身為天下式

二、群己權界:不可觸碰的潘多拉盒子

三、自由的召喚:擺脫群體的庸常

四、魔鬼辯護:自由否定自由

文/旅者

人能群,結合成社會的人類,統治了地球這個世界。或許,社會性確實是人的第一屬性。正如亞里士多德所說,人是政治動物,生活在社會群體中,人才如魚得水。然而,高度社會性導致的一種后果是,個人淹沒在群體之中,被剝除了最為珍貴的自由,失去個性,屈服于群體的庸常。穆勒無意于否定人類社會,只是,目前所見的歷史表明,群體的庸常及其惡果已經成為人類進步的障礙,因而,有必要重申自由的地位和價值,以使人類擺脫群體庸常的限制。

一、專制的邏輯:以己身為天下式

人類由自然狀態結合為群體社會,最大的動力是更好地生存。生存的真相,大概是利益的爭奪,只要人性自私和資源有限這兩個條件不變,沖突便無處不在。當人類一步步邁向文明,赤裸裸的利益沖突演變為相對內斂的權力爭奪,能夠支配乃至奴役別人,無疑是自身利益的最大保證。人們忘了,人是生來自由的,權力乃是對自由最徹底的踐踏,無論是對于奴仆的自由,還是主宰者的自由。于是穆勒說:“人類之重視權力,蓋遠遠過于珍愛自由。”

幸而,自啟蒙運動以來,西方社會的政治局面逐漸改觀,往昔的君權、神權被祛魅,自由、民主、人權構成新的價值體系。顯而易見的統治與被統治關系不見了,專制似乎已經遠離人類。可是,取代專制的未必是真正的自由,恰恰相反,極其可能是隱性、軟化然而更為徹底的群體專制。

“人們關于人類行為規范的意見,實際的指導原則乃是每個人心中都有的這樣一種感情,即他和他的同道者希望人們怎么做,人人就該怎么做。”以一己的偏好等同于唯一正當的喜好,或者以一部分人的偏好等同于所有人必須遵守的準則,這大概就是專制的邏輯。此種專制邏輯的起點即是引文中所說的“這樣一種感情”,乃至一種天性,“人類在自己真正關切的事情上不能容忍異見實是天性使然”。在類上,擁有智慧的人早就形成了以人類為萬物尺度的傳統,每一個個體的人也不妨將整個類的優勢思維遷移到個體之間,以為只有自己才是其他所有人的尺度。只不過單個人的力量有限,要想自身獨個的意見成為其他人理應凜然遵守的真理,只怕力有未逮;于是,人們會自發地尋找同道者。一旦有了同道者,而同道者的數目又越來越多,人們不禁愈加肯定自己擁有的是唯一真理。不妨說,個人與個人相勾結組成群體,群體又利用與每一個個人相勾結而形成的力量,將偏見自封為自信其然的真理,這便是專制的邏輯。群體挾“眾人意見”為由,否定一切不同意見,強制不同意見者遵從“眾人意見”,這便是專制。事實上,由專制形成的邏輯可知,所謂的“眾人意見”乃至“真理”,只是一部分個人的一己之利罷了,不管這個“一部分”有多大。

我把這種專制思維表述為“強以己身為天下式”。除非是以暴力強制推行,否則在講求理性的現代,專制思維已經失去了繼續存在的理由。否定專制思維可以從一個簡單明了的三段論開始:大前提,天下沒有絕對無誤的人;小前提,一些人認為自己絕對無誤;結論,這些人所認為的自身絕對無誤是有誤的。既然如此,只要不是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即便身為圣人,也沒有理由宣稱自己掌握了絕對真理。那么,平凡世界里的人,即便一百個里面有九十九個意見一致,他們又有什么理由認為他們的一致意見是真理,從而強加給剩下的那一個人呢?

可是,現實世界里,以眾暴寡遠遠沒有被否定,反而處處存在,乃至人們習以為常。在群體中,眾人的意見以習俗的形式,利用公共輿論推行自己的“一孔之見”。不容任何人突破習俗,否則便似乎是離經叛道,登時招致口誅筆伐,聲勢喧天,讓一切有著獨特想法的人望而生畏,乃至噤若寒蟬,萬馬齊喑。在極力提倡寬容的時代,這大概是僅有的不寬容了。“我們僅有的這種社會不寬容,并沒有殺死一個人,也沒有根除各種意見,只不過會促使人掩飾自己的意見,或者令其不敢努力去積極傳布而已。”表面看來,這似乎免除了意見的混雜不清,防止思維混亂,正好能夠維持一個平靜有序的公共秩序。可實際上,意見的統一正是創造力的泯滅,思維趨同更是走向僵化的征兆,“我們為此智識世界的太平景象付出的代價,卻是人類心靈中道德勇氣的全部犧牲”。我們就只能像柏拉圖筆下那個洞穴里不曾出去過的囚徒一樣,安于一個虛假的世界,得不到指引,遠離光明和希望。

不獨如此,專制思維還潛伏著一種極端主義傾向。專制邏輯篤定只有自己的這種意見是真理,其他所有意見,哪怕數量千千萬萬,只要與自己有異,都只能是謬誤。那么,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極端。這無異于認為,真理只有一小塊,只要離開這一小塊地方,人類就只能接受自己的謬誤。倘若放到宗教領域,這就是極具代表的“離佛一尺即是魔”思維:只有我的佛是佛,其他人的佛一概是魔,乃至只有我是佛,與我不同者都是魔;與此類似,同為極端主義代表的原教旨主義給西方社會造成的危害,令人思之戰栗。

即便是在政治領域,普遍采用的民主制也存在專制的弊病,即是人們熟知的“多數暴政”。啟蒙運動以來,人們總是將自由與民主并稱,兩者往往以雙生子的面貌出現。但是,似乎二者有著截然不同的品性。民主里面包含的這個“主”字,即標識著明顯的主從思維;既有主從之分,自由如何立足?既是自由又何來主從之分?考諸歷史經驗便可以發現,民主的最大危險,便是借多數之名,僭越小部分人的自由,從而形成一種無可辯駁的專制,是為“多數暴政”。而危險雖然不比多數人的暴政,但更為尋常可見因而更為重要的是,幾乎所有民主都只能走向平庸。因為,“一切睿智或高貴的事物,其創始都出自且必定出自少數個人;而且一般說來最先總是出自某一個人”,掌握了大眾意見的群體自然不會聽從這少數個人的教導,反而因循守舊,自以為是,永遠在庸常的逼仄空間里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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