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岸讀書,一如既往。

四方街的半糖

2014-05-13 . 閱讀: 4,222 views

四方街

“先有四方街,后有麗江城”

青磚灰瓦彩石地,憑空的肅穆。土司耀武揚威、殫精竭慮的時候,這里的熙攘想來總是有威儀罩著,謹小慎微吧。沒有了層巒疊嶂的舊屋子,人們在遠山的剪影里,藍天上白云游走中,代代傳著活著,偶爾想想外面的世界。

四方街不四方。現如今,四方街是游客們的麗江簽到處,熱鬧從清晨開始,一個個人群像變身的蟻群扔到廣場上,喧囂爆炸般散開,然后流向麗江的各個街道,只有河水如舊的安靜。間或有些儀式般的表演,和各類民族的舞蹈音樂秀,圍觀的和表演的都盡職盡責,彼此代入著、混雜著,既不穿越也不隔世。

及至晚上,人們不再那么有序地流動著。彼此慢下來,穿插著,沒了喧囂,都游魂野鬼般溜達。酒吧什么的音樂千奇百怪的透出來,攪在一起,喝多的時候,不敢動腦袋分辨,否則容易頭暈。月光清冷,抵不過河里的燈光,瓊樓玉宇俱澄澈,也俱虛假。

半糖

“Deep Spring”是個酒吧,卻賣咖啡。明清調子的屋子,木扇窗欞,原木的桌椅,光溜卻感覺粗糙。木地板吱呀呀的,一點原生態都沒有,直如城里姑娘扮村姑,道具夠了,妝畫的有點過,毀人毀感覺。

在四方街,我只喝伏特加和咖啡。啤酒輕薄、茶水復古,四方街里,伏特加讓你更清醒,倒是咖啡讓我迷離。伏特加燒的自己有點五迷三道,卻清醒異常的時候。我總是要兩杯咖啡,半糖的。出門去找四方街街角的流浪歌手。

流浪歌手不悲催,唱著快樂的歌,他不拿著民族或是悲傷唬人,有詞有調淡然不憂傷。麗江是屬于失意和艷遇的,故作姿態才能有料,于是沒人喜歡,所以只有我喜歡。他唱歌的時候,我看蹲踞的遠山,看銀河慢慢的流,啜著咖啡。等著他歇了,一口喝完,總會看著我,砸吧著嘴,例行公事的問:半糖的?我就笑,他就搖頭。每天都有,還冤大頭似的,嫌我光給咖啡不給錢?

然后就有點恍惚要醉的感覺。箕坐在流浪歌手身邊,要他彈我能和的曲子。被我一次次打斷后,就剩了“朋友別哭”,還能彼此忍受,哼完皆大歡喜。我繼續進去灌伏特加,他繼續等伯樂,雖然永遠沒戲。我走早的時候,會給他一杯紙杯的咖啡,他走早的時候會進來招呼。

四方街+半糖

生活如忙碌的四方街,活著就剩下半糖。24小時的忙碌,就算人煙散盡,悄無聲息,四方街也是隨時待客,隨時準備生意。誰關注過四方街的凌晨?偶爾招牌霓虹亮著,偶爾的醉酒的人,霧氣在河里泛著,爬上街面,石頭路潤潤的出水,卻一點靜謐的感覺沒有,仍是隱隱的蠢蠢欲動。

四方街如這個生活,沒人是不帶著目的去四方街的,哪怕那些覺得人生沒有意義的人,可惜最后都變成了欲望。也沒有誰不帶著目的去生活的,同樣最后也都變成了欲望,反而麻木了自己。

如這個歌手,愛著音樂,執著著自己的執著,每天的唱,每天的歌,不停的寫,淡然而快樂。可突然覺得自己唱的不錯,寫的不錯,為什么不讓更多的人愛我呢?我不花俏我不流行,我不迎合這個四方街。我應該成功啊,哪天我才會成功呢?

可終于哪一天明白,我是愛音樂的啊,我是因為愛音樂才歌唱,為什么變成要成功我才堅持歌唱呢?那個朋友沒有給我扔錢,而是給我一杯半糖的咖啡,因為音樂他醉了,還是因為這個半糖的咖啡?

而我,在伏特加里清醒,在半糖咖啡里沉醉,不應景不順勢,于是半糖的剛剛好。誰生活的苦都是屬于他的,像咖啡總該是苦的,讓咖啡品質更好些,甚至還需要一點酸。半糖總讓我明白,生活的本來是什么樣,同樣也可以有些回味的甜蜜。真到了醉時沒有學會清醒,醒著沒有知道品位半糖,活著不易、醒著痛苦的地步,也不過是四方街上游蕩的孤魂野鬼罷了。

四方街的半糖

四方街的半糖咖啡,讓人沉醉。喝酒越來越清醒,不是一個好玩的事情,身體翻江倒海,大腦孑然獨立。即如我們的人生,欲望和占有,折騰的我們形容枯槁,我們卻樂此不疲。買醉才能對面這個世界,賣笑才能忍受自己,于是喝不喝都要醉一下,這樣的日子更好捱過去。

四方街八百年,四方街美麗而無錯。至于你把四方街當做了邂逅、圣地、欲望、獵奇、占有、逃避、滌蕩等等,跟四方街無關。于是你的人生,也如這個四方街,取你所需的,也就注定麻木而糾結,最后急匆匆的奔離或是裝作沉醉盤桓其間。

倒不如啜著咖啡,在微苦里享受一絲絲甜蜜。微苦的平靜,小口的啜,溫暖而清澈,層次豐富而內涵清晰,苦、酸、甜、溫度,那么的隨時變化卻又宗旨明確。或許這樣,人生也就可以試著在半糖的咖啡里沉醉。

常有人說,不去雪山寒水間留戀駐足,只在四方街躑躅的,都是不懷好意的人。但,可以讓我沉醉的四方街的半糖,可以讓我更加清醒的伏特加,總還值得我為之牽絆。

四方街

左岸記:

認識不同的人,見識不同的風景,感受不同的際遇,這是旅途賦予的獨特樂趣。但是任何人的歸宿都是自己,為了逃避自我而進行的旅行,又將看到些什么呢?

我時常困惑,一次旅游和去影院看一次商業大片有什么區別,不過都是在一場消遣中躲避自己。悲哀就藏在“忙碌而充實的生活”的背后——快樂來自于對自己暫時性的遺忘。而當我們無法忍受與日常的瑣碎、虛無,以及孤立無援的存在本質相處時,就想起了要去遠方。行走曾經幫助人類認識世界,但現在它卻成為了拒絕認識世界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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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生活似乎還會阻撓我們改善自我,因為它們自身不發生改變。我們錯誤地以為,宏大的思考需要身處于壯闊的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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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一位朋友曾在上海為一家農民工子弟活動中心的孩子們做了一堂講座。他告訴他們:如果你此生沒有機會旅行,就去讀一讀偉大的著作,跟隨書籍走遍世界。?

在技法高超的作家筆下,如恐懼、嫉妒、恨意,人性中的微妙幽暗都會讓我們在認識自我的途中深感震撼——這正是匆匆忙忙的旅行者們所要努力的避免的。優秀的作家們是在拆卸一把子彈上了膛的槍支,也是在旋律回旋的音樂廳中開火,讓人驚恐,無處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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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真正的壯美并不存在于外部世界,而在認識自己的勇氣之中。我們站在原地,就可以有更深刻的生活。?

德魯伊Druid

德魯伊,70后。理工科碩士,喜歡寫作,職業經理人。 人入中年,攜妻帶子,止思踐行,與世界融洽、與自己坦然,充滿快樂生活的勇氣。 “質樸、靈動、喜悅、淡和”是為人生準則,“于人有用,于己有趣”是為人生標準。 文風以毀雞湯、靜心冥想、兒童教育、心理應用等見長。 著有: 《不曾孤獨,怎會懂得》(散文雜文集,作家出版社出版), 《不曾孤獨,怎會懂得 2》(散文雜文集,作家出版社出版), 《沒走過的是路,走過的才是人生》(心智成熟心理學作品,作家出版社出版), 《在疲憊的世間任性的活》(散文雜文集,文匯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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